夜晚逍遙閣的密室裡,除了七夜與夢娘之外,還多了一個男子。
男子一身若竹色錦衣,面容清秀,跪地對南懷瑾拱手道:「屬下孔聰,參見閣主。」
南懷瑾擺擺手示意他起來,沉聲道:「如何了?」
孔聰站起身來,恭敬道:「回閣主,今日寧王妃果真拿著兵符的圖紙到鋪子裡找到了屬下,屬下許諾她十日後將兵符造好。」
南懷瑾一手支撐著下巴,一手舉著酒杯往嘴裡灌酒,半晌才聲音慵懶道:「她可還說了什麼?」
孔聰點頭,繼續道:「寧王妃跟屬下詢問定製這暗器的客人。」一邊說著,一邊將那枚暗器送到南懷瑾面前。
南懷瑾淡淡的瞥了一眼,隱在面具後的那雙眼睛犀利的盯著孔聰,冷聲道:「你留記號的習慣若是再改不了,這雙手以後可就別要了!」
孔聰身子一顫,連忙白著臉道:「屬下知錯。」
南懷瑾將杯子放下,幽幽道:「下不為例。」
孔聰被南懷瑾陰冷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嚥了一口唾沫,低聲道:「是。」
南懷瑾把玩著暗器,不緊不慢道:「記住,將兵符交到寧王妃手上後,不管她再問你什麼,一概都說不知情,更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孔聰道:「屬下明白。」
南懷瑾對孔聰揮揮手,道:「沒事了,你回去吧。」
孔聰應了聲,然後便轉身出了密室。
南懷瑾望著孔聰修長的背影,視線又重新落在手裡的暗器上,眸中閃過一抹光亮。
眾人只知道秦國有一位手工冠絕天下的孔聰大師,卻不知道真正的孔聰早已在多年前就已離世,如今的孔聰,是當年拜師於孔聰大師名下的得意弟子罷了……
突然想到什麼,南懷瑾又對七夜道:「給洛亦然的藥材都給送去了嗎?」
七夜回答道:「送是送去了,可屬下到了落梅居時,竟發現那裡空無一人,只有一個下人在那等著。」
「哦?」南懷瑾聽罷,揚了揚唇角,似笑非笑道:「人不見了?去了哪裡?」
七夜想了想,道:「屬下認為,興許洛太子和林南笙二人擔心寧王妃不可靠,所以便轉移了住處。」
南懷瑾薄唇緊抿,緩緩道:「寧王妃是本閣主帶去的,他們不信任的人是我。」
七夜聽後,不平道:「閣主,您好心找人去給洛太子看病,他們竟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當真是可惡,白瞎了咱們那些珍貴的藥材了!」
「不礙事,本閣主從不做虧本的買賣!」南懷瑾斂去眼中深意,又給自己灌了一杯酒,然後慢慢闔上微醉的眼睛。
他今晚喝的酒其實不多,但因為那酒是讓人一沾就醉的「梨花白」,所以便兩杯下去染了醉意。
不知道為何,漸漸混沌的腦海中竟浮現出白日自己握著薄如素手的情景,心裡一陣酸澀。
他的雙重身份,除了那個人之外,這世間只有薄如素一人知道,就連母妃也都矇在鼓裡。
在她面前,他算是已經交出了實底,但是也不可能是毫無保留。
畢竟,他現在還不是她心上那人。
那個位子於他來說是多年的執念,他又怎敢冒險全盤托出?
這些年,他不斷頻繁的在南懷瑾與君祁陽這兩個身份之間轉換,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他究竟是誰……
南懷瑾又如何?君祁陽又怎樣?於他而言,只是一個活著的身份罷了……
倘若有朝一日他真能登上帝位,那麼他又會多了一個秦國君主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