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人會偽善,但是一個人又怎麼能二十幾年如一日的戴著面具偽裝這麼久呢?
雖然雲貴妃這兩年確實有些變化,可她也只在有關父皇的身心健康問題上疾言厲色罷了。
就算是在宮中地位漸高,但對待皇后她也是恭敬有加,從沒有因為父皇這些年對她的看重而恃寵而驕。
總之,這樣一個在宮中口碑甚佳,找不出一絲毛病的雲貴妃,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下毒殘害父皇之人。
罷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讓父皇醒過來再說吧!
深深的看著薄如素一眼,君臨墨緩緩道:「王妃說的對,先開藥吧!」
即便是擔心嫣兒會在藥裡做手腳,可是他也只能暫時抱著僥倖心理了。
畢竟,太醫無用,現在只能依靠她了。
薄如素一眼便看出了君臨墨眼神中的不信任,同樣回敬了一個諷刺的笑容,然後便轉身走到書案前,抬筆「刷刷刷」的寫下了藥方。
寫完之後,將藥方遞到太醫院院首面前,沉聲道:「按著這上面寫的給皇上服下去,不到一個時辰之內皇上就會醒來。」
頭髮鬍子花白的老太醫的肩膀抖了抖,惶恐的接過來快速瀏覽一遍,然後連忙道:「是,是。」
雖然是太醫院之首,可是剛才他們卻不敢如薄如素一樣翻看老皇帝的衣領,脫了老皇帝的衣服,畢竟這是以下犯上的事情。
而老皇帝的毒又極其隱蔽,他們只通過號脈並查不出蛛絲馬跡來,見雲貴妃將怒火發在他們身上,也只能忐忑不安的受著。誰讓他們真的是無能呢?
對於薄如素的大名,他們當然也聽說過,西域毒醫嘛,若是真能將老皇帝給弄醒了,他們脖子上的腦袋也算是保住了……
所以,待聽到薄如素將老皇帝體內的毒分析的頭頭是道的時候,大家一顆懸著的心也瞬間放了下來。
而且,依著剛才的情景,老皇帝中毒一事也就歸薄如素負責了,因此這藥方是她開的,以後有什麼問題責任也不在太醫院了。
如此,甚好!
薄如素沒有錯過太醫院首老眼中劃過的一抹精光,抽了抽嘴角,便對雲貴妃微微行了個禮便走出了寢殿。
儘管恨不得老皇帝立馬就奔赴西天,可是如今局勢不穩,若是老皇帝就這樣腿腳一蹬撒手人寰,那麼平王、宣王等等對皇位覬覦之人哪裡還能坐得住,還不搶的你死我活不成?
所以,老皇帝這命啊,還得留段時間……
君臨墨見老太醫揣著藥方帶著一眾太醫去了藥方,便對賈公公道:「若是父皇醒來,務必派人去王府通知一下。」
抿了抿唇,又道:「還有,從現在開始要仔細著父皇的飲食起居,尤其是貼身伺候之人,萬萬不能大意!」
賈公公道:「是,王爺放心,咱家知道該怎麼做。」
君臨墨點了點頭,然後對正拿著帕子給老皇帝擦臉的雲貴妃拱了拱手,也退了出去。
「賈公公,你去吩咐御膳房做些粥先給皇上備著。」雲貴妃聲音有些嘶啞,望著老皇帝的眼裡很是擔心。
賈公公應了聲,便往御膳房去了。
門被關上,走了一群烏泱泱的人後,房間裡瞬間變得安靜極了。
雲貴妃的手在老皇帝頸間一頓,幽幽道:「皇上啊,皇上……」
悵然的嘆了口氣,雲貴妃目光又移在了那被薄如素拆開的枕頭上,也捻起一片無極花,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