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薄如素與紫桑等人扯淡閒談,巧的是那邊鄰近的包間裡,南懷瑾與洛亦然、林南笙三人也在。
「閣主這麼久沒個回覆,晾了我們這麼長時間,可約了我們不說話又是怎麼個意思?」相互對視了一會,易容後的林南笙見南懷瑾自顧自的喝茶,也實在是沉不住氣了,不等洛亦然開口,首先表達了不滿。
洛亦然手放在腿上,大概是戴了人皮面具的緣故,所以臉色看起來除了病白之外,更無血色,一雙眸子也直直的看著南懷瑾。
南懷瑾把玩著手中茶杯,視線緩緩落在林南笙的身上,似笑非笑道:「林公子的傷可好些了?能在寧王爺手下逃脫,著實厲害啊!」
林南笙身子一僵,臉色更加難看,半晌才冷聲道:「你不出手相助,難道還要我們坐以待斃不成?」
南懷瑾能知道帶人去校場刺殺老皇帝和君臨墨的事情,林南笙並不感到意外。畢竟南懷瑾身為逍遙閣閣主,他若是不知道的話,這可真對不起他那身份。
洛亦然抿了抿唇,忽然問道:「閣主,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既然如此,本閣主就不兜彎子了。」南懷瑾抬眸,望著洛亦然也帶著幾分真誠,緩緩道:「有關復國之事,本閣主建議衛太子你三思而後行。」
洛亦然眸光微動,聲音嘶啞道:「既然閣主不願相助,那麼在下也只有一個條件,那麼以後無論是成是敗,還希望閣主都不要插手。」
「蚍蜉撼樹,談何易?衛國大勢已去,非人力可挽,你又何必再飛蛾撲火,增加不必要的犧牲?」南懷瑾搖了搖頭,輕感嘆道:「如今衛國皇室僅剩下你與她二人,若是連你都沒了,那麼待她記起一切的時候,又該如何?」
南懷瑾知道洛亦然雖然身體病弱,然而性子卻固執,因此想借著洛雪嫣走親情牌來打消洛亦然繼續復國的念頭。
然而,洛亦然過了良久,才苦笑道:「在下知道,復國一事如同以卵擊石,但是這卻是在下的責任。」
復國,是壓在他肩頭和心頭的一塊千斤巨石。
兩年來,每到午夜夢迴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就會一遍遍出現父皇的頭顱被人扔在泥土裡的場景,那張臉上血汙一片,父皇的眼睛瞪得睚眥欲裂,直勾勾的瞅著他,明顯的死不瞑目的樣子,似乎是在責怪他……
每次醒來,他身上的裡衣都會被冷汗浸溼,此後再無好眠……
周而反覆,他便極少能有睡得安穩的時候了。
他明白當下的局勢如何,可儘管清楚的看到了結果,但這條路他也不能回頭了。哪怕是明知走的是一條是死路,揹負了那麼多的他也要走到黑了……
有時候他忽然覺得,若是嫣兒永遠不恢復記憶也好,這樣至少不會記得以前,也就不怕在自己死後她還會再傷心了……
南懷瑾見勸說無效,上下打量了一下洛亦然,意味深長道:「衛太子若是一意孤行的話,還是要顧及著身子,莫要還未等到復國那日,就支撐不住了。」
林南笙聽罷,兩眼頓時竄動著怒火:「說什麼呢?亦然兄他身子好的很,你真是狗嘴裡……」
洛亦然面上並未生氣,示意林南笙住嘴,溫和道:「多謝閣主好意,在下自會保重身體。」
南懷瑾動了動唇,將原本說的話嚥了下去,神色莫辨道:「衛太子若是在其他事情上有需要幫忙,以後儘可找本閣主。」
他與洛亦然加上今日,總共才見了兩面,按著早年他的性子,不管對方是何身份地位,閒雜人等全不理會。
但是,他卻不知道何時因為那個人一點點的改變了。
當年,洛雪嫣中了樂妍的「半日散」,君臨墨以貼身墨玉為交換要借用他的寒玉床,他冷嘲熱諷了回去。因為,這天下的女人,無論是誰在他眼裡都一樣,只是個與男人性別不同的生物而已,沒什麼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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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的一顰一笑卻將他記憶深處隱藏的那段過往勾了出來,她也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心上,自此之後揮之不去……
大概是愛屋及烏,洛亦然是她的皇兄,是她僅剩下唯一的親人,所以他才會耐著心勸洛亦然放棄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