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如素動了動唇,沒有發聲,可是蕭子譽卻從她的口型中清晰的捕捉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兩個字。
身子一顫,他眼中的神色有些不敢置信,卻又強力壓制住聲音裡的震驚,「你……你可確定了?」
薄如素「嗯」了一聲,俯身撿起船頭擺放的石子,抬手狠狠的丟了出去,語氣暗藏恨意:「確定,除了她,還會有誰?上次頂了我的身份,這次竟敢變本加厲的換了我的臉,她可真是陰魂不散!」
「砰」石子落入湖中,發出一聲悶響,蕩起了圈圈漣漪。
蕭子譽快速的調整了一下心情,可面色還是有些沉重,「當年……她不是已經死了嗎?據說人被丟到亂葬崗餵了狗,屍首無存,怎麼又……還有她的臉,是易容還是戴了面具?」
又扔了一顆,薄如素冷笑道:「當年你不是也將我給偷樑換柱了麼?她也不無可能。至於那臉……前幾次我故意去主院接近過她,雖然沒有直接上手摸,但是離的近了也看不出有戴了人皮面具的痕跡。」
一般情況下,人的臉上若是戴了面具,總會在下巴處或者在耳後留有那麼一絲切合處,雖然與膚色顏色大概一致,可若是有心的話還是能給發現的。
「那皮膚細膩白皙,倘若我不是我,估計看著她那臉也就信以為真了,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唇間笑意諷刺,薄如素繼續道:「這兩年,看來她又學了不少歪門邪道的東西。」
她的臉,原本是打算要換掉的,徹徹底底的換掉。
因為每當自己對著鏡子看著這張「洛雪嫣」的臉後,她就會內心自責、煎熬、悔恨、痛苦。
這張臉,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身為亡國公主的恥辱和無能。
若是當初她從城牆上跳下來一死百了,殉國這也算是保住了名節,可是她卻苟活了下來。
她討厭這張臉,所以便懇請無言操刀改頭換面。
然而無言卻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無言說的對,她的一切都是父皇和母后給的,小時候父皇總喜歡捏著她的小包子臉樂呵呵的逗她,說她遺傳了母后的才貌,以後一定會比母后更出色。
母后在她心中就跟仙女一般,所以她那時特別想快些長大,因為想著長大後她就成了母后一樣驚才豔豔的女子……
她是父皇和母后的骨血,怎麼能為了逃避現實而傷害自己?如果他們在天有靈,必定會心疼不已吧?
何況,如果她不能報仇雪恨,即便是換了臉皮又有什麼意義呢?她還不是一個苟且偷生的懦夫?
因此,她便由無言親自易容,變成了薄如素……
無言易的容,防曬防水,只有用了特製的藥水才能洗去恢復本來面貌。
而樂妍的臉也不像是抹了東西的樣子,所以應該用了其他法子。
蕭子譽想了想,緩緩道:「若是沒有戴面具,那要不就跟你一樣塗了藥水,要不就是換了皮。」
「換皮?」薄如素捏著石子的手一頓,半晌才一字一句道:「你是說,她的臉是取了活人的麵皮換的?」
蕭子譽點頭,然而又搖頭自我否定了:「當初她事情敗露後被君臨墨關在了地牢裡,臉被馨月用匕首劃爛了,身上也因受了多種重刑沒有一處好地方。就算是身上可以全新換皮,可她的臉卻是傷了肌理,換皮應該是行不通的。」
薄如素聽罷,眉頭皺的更深,「她不可能是一個人,背後那人,應該也是個人物。」
「她必定……」蕭子譽還想說什麼,但是卻突然閉了嘴。
薄如素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紫桑突然出現在岸邊,竟難得主動熱情的招手跟她打招呼起來:「哎,寧王妃!」
抽了抽嘴角,薄如素皮笑肉不笑的也伸出了僵硬的手,彎了彎,「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