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至今還記得那日他在得知自己將嫁給君臨墨後臉上的表情,傷心,無奈,還有成全。
這樣痛徹心扉卻故作堅強的神色,讓她心裡一疼,差一點就要反悔了,然而她還是狠著心沒有說出口,只是低低的說了句「對不起。」
他對著她慘然一笑,然後便沉默著離開了,自此在出嫁之前他從未出現在她的面前……
本以為他不會再原諒她了,沒想到還是讓赫連修送了禮物來……
他對她的情意,她何時才能償還?
「素素,快到寧王府了,我也只能送你到這裡了。」赫連修視線直直的落在不遠處的寧王府,頓時收起心中的不捨,沉聲道:「照顧好自己,若是在寧王府受了委屈,就回西域找哥和父王,我們一定替你出氣!」
薄如素聽罷,「撲哧」一笑,眉眼如畫的臉美的更加動人:「哥,現在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他們若想惹我,那麼就是自尋死路!」一邊說著,一邊朝著赫連修搖了搖手腕上叮噹作響的銀鐲子。
頓了頓,又笑道:「再說了,還有清雅在呢!」
看著薄如素那嬌俏的模樣,赫連修突然沉默了,他很想再像以往那般親暱的摸摸她的頭,但還是忍住了,半晌才認真道:「素素,保重。」
赫連修雖然是西域皇子,但是平日裡總是玩心太大,嘻嘻哈哈的,看著他難得如此一本正經的樣子,薄如素眼睛不禁也有些溼潤,緩緩道:「哥,謝謝你,還有師父和義父。謝謝你們……」
「傻丫頭!」赫連修抿了抿唇,抬手揚起手中的馬鞭,丟下一句「後會有期!」後,便揚塵而去。
薄如素回頭看著赫連修離去的背影,微微的嘆了口氣。
開啟手中的錦盒,薄如素看到了裡面放著一本精緻的小冊子。
翻開後,剛隱去的眼淚又差點湧了出來。
那厚厚的一本冊子,上面畫的滿滿的都是她。
春天在花海中嬉戲的她,夏天躺在綠蔭下看書的她,秋天在獵場騎馬的她,冬天梅花下抬眸一笑的她……
生氣時的她,難過時的她,與人對弈時的她,替人把脈時的她……
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他畫的入木三分,惟妙惟肖……
他與她其實見面極少,那麼這些場景他又是怎麼捕捉到的呢?
是憑著想象麼?到底是有多愛,才能只靠著記憶就參與到她的每一日的生活中去呢?
隨著一頁頁的翻閱,薄如素的眼淚漸漸打溼了妝容。
最後一頁,她一身鳳冠霞帔,臉上是明媚耀眼的笑容,身邊則是對她溫柔繾綣的他。
那畫面很美好,很美好。
最下面則是他那行雲流水的小字:多想就這樣一輩子……
侍女清雅撩開簾子,見薄如素一臉淚痕,先是一怔,然後小聲道:「公主,王府到了。」
輕咬嘴唇,薄如素合上錦盒,擦乾眼淚,放下了蓋頭。
「籲」的一聲,赫連修終於停下了馬,回頭看著那已經被人山人海擋著看不見的花轎,苦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