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換血這個問題,凌月白多年前只是聽師父隨口一提過,卻並未有過實踐,因此神色莫辨道:「樂妍說的沒錯,如今瑞王爺身上全部的血液都含著劇毒,若想活命也只能將血給換了。」
「只是,與他換血之人,身體內有了他的毒血,那麼在換血之後,那個人就必死無疑。換血,也就意味著要以犧牲另一個人性命為代價!」
君臨墨身子一僵,半晌才道:「以命換命?」
凌月白重重的點點頭:「嗯,可以這麼說。」
君臨墨緩緩道:「本王的血可以嗎?」
「王爺,不行!」凌月白還沒說話,杜江首先反對道:「凌公子,用屬下的血吧!」
馨月哽咽道:「用我的!」
「四哥……」君一航睜了睜眼睛,吃力道:「不……不要你為……為我……」
扯了扯唇角,君一航用盡力氣道:「四哥……我……我死後,就……就將……將我的……眼睛……眼睛給……給你……」
「我的……我的四哥這麼……這麼好……不能……不能沒有眼……眼睛……」
「一航……」君一航的話讓君臨墨聽後,心就像被剜了一刀一樣,疼的無以復加:「你不要胡說八道,你不會死的!」
馨月也哭的更厲害了:「七哥……」
「用我的!」突然,一個女子堅定的聲音傳了出來,只見聽音的聲音出現在了房間裡。
聽音俯下.身子,眼淚婆娑的看著君一航,泣不成聲道:「主子,屬下來遲了……」
因為君一航在軍營訓練是不得帶下屬侍衛的,所以聽音便留在了瑞王府。
可是卻沒想到君一航竟會被樂妍下毒了,得到訊息後她立馬趕過來了,所以在門口的時候便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君一航想抬手擦掉聽音臉上的眼淚,可無奈手腳無法動彈,艱難道:「我……我還是……是第一次……見你……哭……」
當初為了保護君一航的安全,所以君臨墨才將暗閣中精挑細選的第一女隱衛聽音調到了君一航身邊去。
那時候君一航因為無聊便總是喜歡捉弄聽音,而且即便是再過分,聽音卻從來都不反抗,聽之任之。
因為從未見過她哭,所以他便一直覺得聽音性子無趣……
聽音輕輕一笑,低聲道:「那是因為主子你說過,不喜歡女人哭。而且,從暗閣出來的女人,不會哭。」
她的眼淚滴滴落在君一航身上,像斷了線的珠子。
眾人忽然明白了些什麼,原來聽音她對君一航……
若不是真心愛一個人,又怎麼會為了他甘願捨棄生命呢?
「聽……」君一航彷彿提不上氣,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黑血從雙唇滑落。
聽音一咬牙,轉頭沉聲道:「王爺,凌公子,聽音只是個小小隱衛,賤命一條,就用聽音的血來救主子吧!」
君一航身子劇烈地一抽,雙眼猛地睜大,全身都僵硬了,可還是痛苦道:「不……不要……」
君臨墨緩緩道:「聽音,你不必……」
「主子,若是聽音能救的了您,那是聽音的福分。若是……若是有來生,聽音還希望跟在您身邊……主子,保重!」聽音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頭,然後「嘭」的一聲用力朝著一旁石柱撞去。
六歲的時候她便進了暗營,在裡面歷經了地獄一般的五年才終於打敗了所有的同伴熬了出來。
她跟在君一航身邊多年,對他的命令卻從未有過違背的時候,但是今日只能抗命了……
「聽音!」
這猝不及防的一幕讓在場之人面色一驚,不由得心酸起來。
「不……」君一航胸口消失的兩條細線慢慢地延長,像緩緩生長的藤蔓一樣詭異無比,喊了一句「聽音」,然後驀地暈倒過去。
聽音躺在血泊中,杜江連忙將她扶起來,只聽到她奄奄一息道:「我……我死後,眼睛……給王爺……這也算……報答王爺……王爺當年的……恩情……了」
音落,聽音的手便無力的垂了下來。
嗅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君臨墨臉色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