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殺出重圍,眼看著身後的追兵越來越多,我只能將匕首狠狠朝著馬屁股刺了下去,希望馬兒跑得更快一些,
果然,馬兒嘶鳴一聲,像離弦的箭一般,載著我往前飛奔而去。
我不知道馬兒要帶著我去哪裡,我只感覺到身上的力氣正在一點點的從我體內流失,傷口流出來的血也越來越黑。
當我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馬兒終於停了下來,模模糊糊中,我看到了開的正絢爛的櫻花樹下,坐著一個閉目小憩的小少年。
我吃力的從馬上下來,帶著一身傷搖搖晃晃的努力走到她面前。
她雖然一身男裝,可是一張小臉粉雕玉琢,容貌要比尋常女子都好看。
所以瞪大了眼睛,我不禁又多打量了幾眼,果真是發現了她粉嫩的耳垂上有兩個細小的耳洞。
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她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我,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沒有一絲害怕,反而帶著大膽的審視和驚豔。
那時的我一身血汙,狼狽不堪,她竟覺得我驚豔?
是的,我可以肯定的是那確實是驚豔。
因為這樣熟悉的眼光,我不止在一個女子的眼中見過。
我張了張嘴,還是喚了一句「小姑娘。」
她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我,似乎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稱呼。
不知道為何,我竟覺得她那樣子很是可愛。
不由得心裡一軟,我難得的對她笑了。
她見我身上傷痕累累,於是便帶著我躲進了崇明山裡。
崇明山重重疊疊,她似乎對這山很是熟悉,帶著我避過了敵軍。
上山的過程中,大概是我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她身上,所以她不免會有些吃力,腳下一空,險些拉著我一同掉了下去。
若不是我及時抓住了一旁的樹枝,恐怕真會與她命喪深山。
她頭上的髮帶開了,然後一頭青絲散落下來,微風吹起,那一瞬間美的讓我移不開眼睛。
雖然我知道她還是個孩子,可我還是忍不住的心跳加快了。
可能見我怔怔的看著她,她嬉笑著吐了吐舌頭。
當然,體內的毒不允許我心猿意馬太久,剛到了安全的地方後,我便吐了一口血直接暈了過去。
即便是快要失去了意識,可我還是能感覺到整個人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樣,又像是被扔在蛇蟲蚊蟻中一樣疼癢難耐。
忽然,嘴巴里塞進了一顆藥丸。那藥丸入嘴即化,冰冰涼涼的,就像是一場及時雨澆滅了燃在我身上的火苗,連帶著那奇癢的感覺也漸漸退了去。
雖然我睜不開眼睛,但是耳邊傳來了一陣「刺拉」的撕扯布條的聲音。
緊接著,一隻小手小心翼翼的將我身上的血衣扯下。
宮中皇子到了一定歲數便會有專門的人來授受男女之事,也會有專門陪侍的宮女,可是我卻因為見多了宮中女人虛偽狠毒的一面,故而對女子有牴觸心理。
我不喜與女子接近,更不必說那床榻之歡了。
情.愛之事,只能與心愛之人一起,否則人便與那些沒有思想只知道交配的動物有什麼區別?
她的手很軟很小,我覺得身上剛退下的熱度好像又被她不經意的點燃了。
如果有鏡子,我想我的臉一定是紅的。
大概她也是第一次觸碰男子的身體,所以我聽到她一邊給我包紮傷口,一邊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我什麼都沒看到啊,什麼都沒看到」。
我不知道她給我喂的是什麼靈丹妙藥,很快我的毒便解了,傷也漸漸痊癒。
在崇明山的那幾日,應該是我長那麼大以來過的最輕鬆自在的日子吧?
可以毫無顧忌的暢所欲言,可以肆無忌憚的瘋鬧嬉笑,可以不用提心吊膽,可以不用處心積慮,不需要攻於算計,不需要不擇手段……
她只是一個簡單的微笑,就足以瞬間融化我心裡凍結多年的冰山……
我永遠記得那晚,我們一同並肩看月亮,她很是認真的說,今晚的月亮好美,而我則被她臉上的虔誠給晃住了眼睛。
那一刻,我好想要她嫁給我,而我也順從著自己的心這麼做了,我告訴她,長大後我會娶她……
後來,她便被家人帶走了。
離別之際,我將母妃留給我的玉佩給了她,作為我們以後相認的信物……
我回到秦國後才知道,原來父皇本想留那些投降計程車兵一命,可在知道我生死未卜後,竟一怒之下增派了十萬大軍將敵軍全部殲滅……
父皇賜了我府邸,封了我王位,我竟是第一個被封為王爺的皇子,當時連二哥和三哥都不曾有過如此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