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涼斑斕的夜色中,君臨墨坐在主院中的石亭裡提著酒罈仰頭獨飲,他的手邊放著早已空了的幾個酒罈子。
淡淡的月光籠罩在他身上,映的那一襲墨衣更為的清冷孤寂。
「王爺!」杜江見君臨墨醉眼朦朧,立馬上前試圖將他手裡的罈子給奪下來,「您……您的傷口還未好,可不能再這樣喝下去了」
不曉得在宮裡皇上與王爺都說了些什麼,讓王爺從回來就一直抱著酒罈子不撒手,任是他們幾個人怎麼勸都不聽。
王爺身上還有傷,他怎麼能這樣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呢?
君臨墨將杜江的粗暴的一推,低斥道:「走開,不要管本王!」說罷,又往嘴裡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大概是因為喝的太急了,君臨墨捂著胸口重重的咳了起來。
杜江一邊輕拍著君臨墨的後背,一邊焦急道「王爺,您怎麼樣?有沒有扯到傷口?」
「本……本王……無礙。」君臨墨感覺到手上一陣濡溼,便知道傷口定然又裂開了。
緩緩將手攥起,君臨墨扯了扯唇角,對杜江道:「你……你下去,本王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他唇間的笑意讓人看在眼裡不由得心疼,尤其是那蒼白的臉色,哪裡還是曾經眾人口中無往不勝、刀槍不入的冷麵戰神君臨墨?
杜江當然不放心君臨墨,所以堅定道:「王爺,屬下在這裡陪著您。」
「沒聽懂本王的話?」君臨墨皺了皺眉,怒聲呵斥道:「下去!」
「是,王爺。」杜江猶豫了片刻,拱了拱手緩緩離開了。
君臨墨抬頭望著天邊那靜靜掛在天邊的圓月,眼神茫然。
衛國,對於洛雪嫣來說,不止是她的家,也是她的根,而他明日就要奉父皇之命親自帶兵去攻衛了……
親手滅掉她的國家,親手屠殺她的子民,親手殺掉她的父皇和皇兄,親手將她推入深淵……
這一切,是多麼的殘忍,多麼的無情,可是他卻無能為力。
他雖然可以將她禁錮在身邊,可是她的命卻是實實在在的握在父皇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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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父皇所說,他的一切都是父皇給的,倘若父皇要收回,那也只是一句話一道聖旨的事情。
任何人都抵擋不了皇位的誘.惑,他當然也不例外。
這麼多年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最後可以登上那個位子,拿回自己應有的一切。
這是他最大的心願,也是唯一心願。
但是,這個最大心願在遇到洛雪嫣後便發生了變化。
如今他最希望的,便是這一輩子有洛雪嫣陪在身邊,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洛雪嫣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皇位。
他對父皇妥協了,並不是因為害怕父皇會對自己失望,而是為了洛雪嫣……
他要她活著,安穩的活著,好好的活著。
衛國是她的命,而她則是他的命……
皇上並未在朝堂上提起過攻衛這件事情,除了太子幾次三番的主動請纓過,朝中大臣也不曾知道,所以明日他便帶著人悄悄的走。
這樣一來,便減少了自己攻衛的訊息傳入到洛雪嫣耳中。
再者,走之前他會吩咐於正,看守好西廂房,任何人都不得進去,不得透露給洛雪嫣……
想到洛雪嫣,君臨墨心裡的苦悶更甚了,端起罈子又將酒「咕咚咕咚」的灌了起來。
手旁的空酒罈子漸漸的多了起來,不知道喝了有多久,他只覺得頭越來越沉,越來越疼,視線也漸漸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