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洛雪嫣喃喃的咀嚼了一下這幾個字,唇間的笑越發的悽婉。
這世間,為什麼每個人都有那麼多的迫不得已呢?
樂妍當初偷了自己的玉佩,假冒自己的身份接近君臨墨,因為她「迫不得已」的愛上了君臨墨……
她傻傻的信了自己的謊言,可憐樂妍身中劇毒時日無多,「迫不得已」的將真相隱瞞,成全了樂妍一片痴心……
君臨墨自始自終愛的人是樂妍,可是為了給樂妍解毒,卻「迫不得已」的違揹他的心意對自己虛情假意……
現在想想,她似乎可以理解君臨墨的心思了。
當初樂妍的毒是被皇上所下,所以他便漸漸開始寵著自己,為了自己做出那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代替了樂妍置身於風口浪尖之上,這樣一來所有人的目標將會是她,以後不管如何她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再者,他暗地裡幫著皇兄處理江連城的事情,看似是一切為了她,其實這是一件雙方互利的事情。
因為江連城若是真與宣王合作成功,那麼宣王會得到一個不小的助力,對於君臨墨而言也是一個麻煩……
不得不說,君臨墨的心啊,真是深似海啊!
只是,凌月白,他一個淡泊名利,無心於權勢的人,又會有什麼迫不得已的苦衷呢?
難道,他也是為了樂妍麼?
幾個月前,凌月白曾在清風院中向自己承諾過,他永遠不會再插手自己與樂妍的事情。
腦海中浮現出當時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洛雪嫣眸底的神色盡是一片諷刺之意。
連君臨墨那般驚天動地的承諾都不可信,又何況其他人的呢?
洛雪嫣臉上的表情讓凌月白心跟著揪起來,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可是也只能輕聲道:「雪嫣,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想要用心守護的人,我也是一樣。所以……為了她,我只能……」
他的話沒有說完,被洛雪嫣打斷了,「你不必說了,我都明白。」
人都是自私的,凌月白是樂妍的師妹,所以他這般做也沒什麼不對。
況且平心而論,當初中了「半日散」的時候,他曾用血來為她延長時日以便找尋冰山雪蓮;之後每次有事,也都是他出手相救。
就像她剛才說的那般,命都是他給的,她真的沒有資格怪他。
與君臨墨比起起來,他真的不算傷害她……
抬起頭,洛雪嫣靜靜的看著凌月白,眼睛已經恢復了清澈澄明,「若是真的能夠幫助你的心上人,那麼也算是我為你做了一點事情。」
「雪嫣……」凌月白深吸一口,最終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低聲道:「素素……素素她已經被厚葬了,你不要擔心。」
其實,他真的好想告訴她,那個在他心裡的人是她,可是他不能。
洛雪嫣身子一顫,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沉默了一會,輕聲問道:「那藥……我要喝多久?」
凌月白以為她會問素素,沒料到她會如此,聲音發緊道:「直到有了藥效為止。」
忍著發酸的眼眶,洛雪嫣再度咬著嘴唇:「每次……都會這麼痛嗎?」
凌月白低低的「嗯」了一聲,不忍的別過臉去。
「沒事……」洛雪嫣眼角流出一滴眼淚,像是在安慰凌月白,又像是自言自語:「習慣,就好了……」
哀莫大於心死,痛到了極致便是麻木。
今後每日一碗藥,她次次都要經受著蝕骨之痛,所以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
凌月白聽罷,拳頭緊了緊,最後無力的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