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門內又傳來了君一航將酒罈子狠狠摔向地上的聲音。
「公主,對不住了。」聽音縮了縮脖子,足尖輕點,抬手拎起馨月的衣領飛出了院子。
馨月還沒緩過神來,身子已經離開了地面,緊接著尖叫一聲,人便被聽音給扔出了瑞王府。
「聽音,本公主饒不了你!」
聽著馨月那雖然憤怒卻依舊中氣十足的洪亮喊聲,聽音聳了聳肩。
公主隨時隨地都有暗衛護著,肯定不會有丁點閃失的。至於以後公主是否會把這筆帳算到自己頭上,她倒是並不擔心,畢竟是受了主子的命令,先遭殃的人肯定不是她。
這樣想著,聽音便重新隱去了暗處。
房間內,君一航順著桌腳坐在地上,望著那一地狼藉,表情有些迷茫,有些痛苦。
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會突然將自己給封閉起來,也沒有人知道他這幾日為何會抱著酒罈子不放。
他也很想找人來傾訴一下心中的苦悶,可是卻不能。
因為這件事情連他自己都難以啟齒,都感到無地自容,又怎麼可能告訴別人?
那晚,他中了媚.藥,雖然及時給壓制住了,可是事後他回到瑞王府,竟發現洛雪嫣的影子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任憑他將自己的腦袋都快敲壞了,她的一顰一笑,她的一舉一動,始終一遍遍的重現在他的眼前。
他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她的身份是瀟湘院的「玲瓏」姑娘,他因她的氣質和舞藝所吸引,所以一見傾心。後來救下她,以為她是寧王府的丫鬟後便欣喜若狂,想著找機會跟四哥將她討了回來。
第二次見面,沒想到她竟然是寧王妃,是四哥的王妃,是他的四嫂,那一刻他的心裡是不知所措的,還有些難過。
他是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子啊,可是這人竟會是他的四嫂……
於是,他將對她的心思藏了起來,只不過卻依舊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她,哪怕是一遍遍的嬉皮笑臉的喚著她「四嫂」,只要能夠接近她,他也是滿足的。
直到趙珊珊的出現,他才終於轉移了注意力。
珊珊是個好姑娘,善良單純,不似其他大家閨秀一樣矯揉造作,與他很是投緣。
隨著日子久了,當他以為「四嫂」終於在他心裡成為了「四嫂」的時候,卻沒想到樂妍的媚.藥竟勾出了他心底對她的邪念。
平日裡他一直告訴自己,那個人是四嫂,是四哥的妻子,所以在相處的時候,他也都是恪守本分,從未做出任何越軌的舉動,可是那晚當著四哥的面,他竟然想對她……
若不是心裡對她抱有幻想,他又怎麼可能藥性發作那般失態?
不怪他受了媚.藥「的蠱惑」,而是他本身就有如此齷齪的心思!
四哥年少時便一直在外征戰沙場,用那一身傷換來了如今的地位和權勢,只為了保護年幼的他。
他在四哥的羽翼下庇護了這麼多年,終日里無所事事,碌碌無為,又怎麼對得起四哥?
君一航扯了扯嘴角,忽然「咚咚咚」將頭撞向一旁的桌腳。
酒精無法麻木自己,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將她從自己的頭腦中驅除了。
「主子!」聽音見狀,瞬間又從暗處飛了出來,立刻阻止了君一航的動作。
「主子,您這是做什麼?」見他額頭紅腫,聽音臉色一變:「要是讓趙小姐知道您這樣不愛惜自己,還不得又擔心的睡不覺?」
君一航聽到聽音提到趙珊珊,喃喃道:「珊珊?」
終於一點點的記起來趙珊珊的臉,君一航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現在明白了當初為何會選擇了趙珊珊,怕自己對洛雪嫣越陷愈深是一個原因,另一個方面則是因為趙珊珊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小酒窩。
即便是五官氣質與洛雪嫣相差太遠,可是那兩個小酒窩卻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再加上與她在一起的時候不由自主的舒心……
「你說的對,珊珊會擔心的。」君一航緩緩閉上眼睛,躺在地上,自言自語道:「好姑娘,是該好好珍惜。」
「主子……」聽音瞧著君一航眼角忽然流出了一滴清淚,心裡驀然的狠狠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