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紫紅色的血痂,因此衣服粘連在身上。
在脫衣服的過程中,皮肉和衣服粘連在一起,撕扯的傷口又裂了開來,讓昏迷中的君臨墨疼的悶哼一聲。
長生看著君臨墨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好的地方,嚇得臉色發白,「公……公子……王爺他怎麼會傷的這麼嚴重?」
一隻胳膊脫臼了,小腿骨的肉已經被磨得快沒了,露出了陰森森的腿骨,後背的傷比秦峰都多都深。這段時間裡,除了秦峰,沒有人知道君臨墨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們去的那些地方,每一個都如同地獄一樣危險駭人,而君臨墨不僅要為洛雪嫣找藥,還要一邊護著秦峰,所以一定意義上他連秦峰的那份罪也受著了……
秦峰不忍心再看下去,忍著發酸的眼眶將頭扭向了一邊。
凌月白一邊拿著藥酒給君臨墨擦拭著冒著血的傷口,一邊小心翼翼的脫著他身上破爛不堪的血衣,過了好久,終於才脫了下來。
當看到他腰上也是血肉模糊,凌月白的手有些顫抖,心裡百感交集。
如果說,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最值得洛雪嫣愛的人,那就是非君臨墨莫屬了。因為,除了君臨墨,再也沒有人會如此愛她,將她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都重……
既然做不到像君臨墨這樣毫無保留的去愛一個人,那麼自己也是時候該放手了……
見凌月白神色肅然,也不說話,長生提醒道:「公子,現在要幫王爺藥浴嗎?」
凌月白收回思緒,然後跟長生一人一邊將君臨墨架著扶進了浴桶裡。
大概過了三四個時辰後,君臨墨終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朦朦朧朧中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半晌才想起來這裡是凌月白的清風院。
秦峰之前被凌月白趕回去休息去了,因為君臨墨傷勢不方便來回折騰,所以今晚先暫時歇息在凌月白的院子裡。
凌月白察覺到君臨墨醒了,於是放下手裡的毛筆,倒了杯茶送到他唇邊,輕聲道:「王爺,可還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
君臨墨嘴唇發白,就著凌月白的手喝了幾口水後,勉強扯了扯唇角,有氣無力道:「嫣兒的寒毒這些日子有沒有發作?」
凌月白抿了抿唇,搖搖頭,「王爺放心,王妃一切安好。」
君臨墨聽罷,吃力的動了動身子,語氣期待的問道:「月白,藥材已經齊了,是不是嫣兒的毒就可以解了?」
凌月白眸光微閃,緩緩道:「藥材雖然齊了,可是我卻只有三分把握。因為王妃的寒毒是體內天生的,而不是外力所致,在這之前我從未遇到過,也只能用這以毒攻毒的法子。」
深吸一口氣,又道:「這些藥材都是世間罕見的稀有之物,雖說可以解毒,但非尋常人能忍受的了。王妃身子弱,我怕她承受不來。如果解毒的過程中半途而廢,不僅連寒毒都解不了,還會有性命之憂。」
君臨墨剛才眼裡燃起的光芒在聽到凌月白的話後瞬間熄滅了,喑啞著聲音道:「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她撐下去?」
凌月白忽然想起了樂妍,道:「我記得師妹以前每次毒發的時候,是王爺在她身邊陪著。所以,王爺就是王妃支撐下去的理由。」
雙拳緊握,又鬆開,再緊握,君臨墨眸光幽暗,半晌才道:「有時候,恨比愛更能激起人的信念和毅力。」
凌月白一愣,不解道:「王爺?」
君臨墨搖搖頭,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他不在意身上受了多重的傷,也不在乎是否會為洛雪嫣丟了命,他只想要看著她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