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墨上前幾步,沉聲道:「這麼晚了,沒想到你還沒睡。」
「王爺不也是沒睡嗎?」凌月白見君臨墨眉宇間有一絲陰鬱,淡淡道:「王爺有心事?」
君臨墨挨著石桌坐了下來,望著頭頂那皎潔的月色,緩緩道:「月白,除了讓王妃試藥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方法解了妍兒體內的毒?」
眸光一閃,平日裡雖然極少踏出清風院,可是這王府裡的訊息他多少都是知道的,何況是樂妍讓洛雪嫣試毒的事情。看君臨墨心事重重的模樣,他也猜到了是因為何事。
樂妍的心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抿了抿唇,凌月白半晌才低聲道:「王爺,在你心裡王妃和師妹哪個更重要?」
君臨墨面色一僵,心裡又像被壓了一塊巨石一般重重的喘不過氣來,手緊緊攥拳,過了好久才緩緩道:「本王若說,兩個都一樣重要呢?」
凌月白扯了扯唇角,淡淡道:「人的心很小,裝不下太多東西。既然王爺做不出選擇,那麼就不要再因此困擾了。師妹的毒雖然每個月發作一次,但是並不會危及到性命。而且,若是讓王妃做藥人的話,即使王妃體質與常人稍有不同,試毒後也會留有後遺症的。所以,還是按照最保守的方法來,針灸和藥理結合起來。」
君臨墨在聽到凌月白的一番話後,心頓時輕快了幾分,似乎是得到了一個自我安慰的理由,因為他真的做不出選擇,至少現在他舍不掉洛雪嫣和樂妍中任何一個。
凌月白沒有錯過君臨墨明顯舒了一口氣的神色,望著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意,「王爺,這麼久以來,有些事情月白很是好奇,不知道當問不該問。」
君臨墨沉聲道:「什麼事?」
凌月白手輕輕撫摸著染上了一層寒意的玉簫,輕聲道:「一年前師父失蹤,我和師妹分頭去找師父,她去秦國,我去齊國,後來我收到師妹的信才得知她被你帶回了王府,半年後師妹中毒,我才為了給師妹解毒而放棄繼續尋找師父。這麼久的時間,王爺對師妹的寵愛整個王府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其實我很想知道,王爺對師妹當時是一見鍾情嗎?」
「本王也不知道。」君臨墨有些意外,似乎這種八卦的問題不應該是凌月白這種芝蘭玉樹、風輕雲淡的男子該問的。
「哦?」凌月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王爺竟然不知道?」
腦海中浮現出七年前,君臨墨心裡湧現出一片暖意,聲音也柔和了下來:「七年前的時候,妍兒救了本王一命,雖然當時她還只是個小女孩,但卻那麼可愛。大概是幾天的相處讓本王因為妍兒的善良動心了,所以分別的時候,本王將貼身玉佩給了妍兒,承諾了等她長大後。後來,本王多次回去派人找她,可卻杳無音信。沒想到的是,一年前本王竟然會意外救了妍兒。可能這一切都是老天安排好的,讓我們分開七年,又讓我們再次相遇」
凌月白如詩似畫的容顏色澤淡淡,看不出絲毫情緒。良久,才笑道:「王爺對師妹果然是用情至深,否則也不會分開了那麼多年在第一眼就能認出師妹來。」
君臨墨也笑了笑,沉聲道:「雖然分開了七年,妍兒的容貌也有些變化,但是她的眼睛卻跟小時候一樣,而且她手裡還有本王的玉佩,所以本王斷然不會認錯人的。」
凌月白細長的睫毛擋住了眼裡的神色,動了動唇,最終意味深長道:「有時候眼睛裡看到的不是真的,用心去感受的一切才是真實的。」
君臨墨一怔,問道:「此話何意?」
「沒什麼,突發感慨罷了。」凌月白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淡淡道:「夜深了,月白先回去了。」說罷,便帶著長生往清風院走去。
君臨墨望著凌月白離開的背影,眸光微動,心裡又如湖水裡投進了一塊石子一般蕩起了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