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洛雪嫣伸手還要再敲自己的頭,綠蕪立刻閃去了一旁,委屈道:「王妃,別再敲了,再敲就真的更笨了!」
這時,一陣風吹來,窗臺下的四季海棠的香味瀰漫在了空氣裡。洛雪嫣輕輕嗅了嗅,突然秀眉輕蹙。
綠蕪見她面色異常,小心問道:「王妃,你怎麼了?」
細長的睫毛在她的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蓋住了她眸中的深意,洛雪嫣緩緩道:「你將那盆四季海棠拿過來。」
綠蕪聽罷,便迅速的將花搬了進來。
洛雪嫣仔細的瞧著這盆皇兄送給她的四季海棠,葉色嬌嫩光亮,花朵成簇,姿態優美。將鼻子湊近了又聞了一下,洛雪嫣眸子裡的深意更濃了起來。
這四季海棠性喜陽光,稍耐蔭,怕寒冷,而且要放在空氣流通的地方才有利於花的生長,因此每日她都會讓素素將花搬出去曬會太陽。海棠花的香味應該是清淡的,可為何會夾帶著些許藥香呢?
手輕輕的在四季海棠的根本摸了一下,只覺得有一股溼漉漉的感覺。洛雪嫣又聞了聞自己的手,於是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王妃,這盆花有問題嗎?」綠蕪見洛雪嫣又撥了撥花盆裡的土,半晌從裡面翻出了一小截類似於植物根部的東西,不解道:「這是什麼?」
洛雪嫣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緩緩道:「藥渣。」
綠蕪一驚,連忙問道:「王妃,是誰留下來的藥渣?有人要害您?」
洛雪嫣搖了搖頭,將翻開的泥土重新蓋好,站起身來輕聲道:「沒有人要害我,這藥渣是素素留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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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蕪更加驚訝了,喃喃道:「素素的?」
她手裡拿著的這藥渣,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五香血藤,而凌月白給素素開的藥方中好像就有這樣一味藥。這四季海棠之所以會散發出藥香,她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素素將平日自己的藥都倒進了這盆四季海棠裡。雖然那藥是治療素素嗓子的,可是她也吩咐過凌月白在素素的藥裡多放一些補身子的藥材,如果素素每天熬的藥都灌入了這四季海棠裡,這也不奇怪為何這盆花長得如此明豔了。
綠蕪望了一眼四季海棠,又望了一眼洛雪嫣,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王妃,素素她為什麼要把藥倒掉?她難道不想早點開口說話嗎?」
洛雪嫣不知道為何一顆心變得沉重起來:緩緩道:「喜歡一個人有很多種方式,而素素的方式就是放棄自己開口說話的機會。她的嗓子還沒好,所以她才可以去清風院以診斷拿藥的名義去見凌月白,若是有一天她能夠開口說話了,那麼她就沒有理由再往清風院跑了。」
綠蕪聽罷,脫口而出道:「既然她喜歡凌公子,那麼就更要快點治好嗓子了,治好了嗓子才可以親口告訴凌公子呀!」
洛雪嫣笑了笑,不再說話。
凌月白雖然只是神醫無言的徒弟,身份比不上君臨墨高貴,可是他這樣芝蘭玉樹、溫潤如玉的男子也一樣容易讓女子心動,而素素就對他動心了。素素雖然容貌已經恢復了,可是她不能說話,身份又卑微,因此她心裡是有些自卑的,覺得配不上他。但是也正因為她不能開口說話,她才有機會去接近他。她選擇了將對凌月白的這份感情放在心底,想必只要能夠經常看到他便也是滿足的了……
洛雪嫣忽然想起來在沒有帶素素回王府的時候,她記得告訴素素要幫她開口說話的時候,素素臉上的表情是那麼激動,但是現在素素卻為了凌月白甘願一輩子做個被人嘲笑的啞巴……
這樣的素素,是那麼倔強,可是又傻的讓人心疼……
拍了拍綠蕪的肩膀,洛雪嫣輕聲道:「綠蕪,你將花搬出去,這件事情你以後就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千萬不要被素素察覺。」
綠蕪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於是將四季海棠又重新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