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蘇深吸一口氣,於是垂頭道:「是,奴婢記住了。」
樂妍眸光陰冷的望著綠蕪,似笑非笑道:「以前綠蕪的脾氣就大的很,現在被王妃寵的更是無法無天了!尤其是這一張小嘴,牙尖嘴利的讓人說不出話來!」
「綠蕪的性子的確是被我寵壞了,」洛雪嫣抿了抿唇,若有所指道:「不過,雖然綠蕪脾氣大,做事情毛手毛腳,性子又大大咧咧,但是難能可貴的是她坦率真誠,這樣的丫頭在身邊既暖心又忠心。與綠蕪比較起來,胭脂就複雜多了。她在我身邊畢恭畢敬了三年,從未出言頂撞過我,也從未有過任何越軌的行為,做事情小心翼翼,盡善盡美,可是我卻沒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那種大逆不道之事!」
「古人早就說過一句話,‘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大概說的就是胭脂這種人吧!你對她再好,她也不會心存感激的。人在利益和欲.望面前,是最經不住誘.惑的。只是一個小小的鐲子,她便忍不住貪念,真是令人寒心!」說罷,便緩緩站起來,身子倚在欄杆上繼續俯視下面池塘裡那群悠哉悠哉的紅錦鯉,還有那幾只奇特的「娃娃魚」。
樂妍心裡一緊,然後眼睛直直落在洛雪嫣身上。自己剛才藉著「鴛鴦糕」是想來試探一下洛雪嫣的,可是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剛才是用胭脂來提醒自己嗎?還是說自己已經被她看出什麼來了?
抬手又向池塘裡灑了一把魚食,洛雪嫣望著那蜂擁聚集在一起搶奪魚食的魚兒,幽幽道:「呵呵,你看,剛才這些魚兒在一起遊得自由自在,相互嬉戲的畫面是那麼和諧。可是僅僅這一點點魚食,轉眼間它們就你爭我搶的厲害。」
將手裡所有的魚食全部扔了下去,洛雪嫣繼續道:「你剛才說這些魚兒很有靈性,但是在我看來並不見得。它們跳出水面對我殷勤,只是因為我手裡的魚食罷了。就算是它們有靈性,可在面對食物的時候也都是自私貪婪的。不管你餵給它們多少,它們都會無休無止的去爭搶,卻不會管會不會被撐死。人跟動物比起來才是這世間最有靈性的,當然也是同一個道理。要不也不會有‘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了。不過,人心與動物不同的是懂得自控,再貪婪自私也該有一個限度,若是不知分寸,就跟這魚一樣最後撐死。」
「其實,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去爭奪你想要的東西,但是千萬不要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傷害別人。若真是如此,那麼就真是枉為人了。」淡淡的掃了臉色蒼白的樂妍一眼,洛雪嫣輕笑道:「妍側妃,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樂妍死死捏著手裡的絲帕,好不容易才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王妃,你……你的話我有些不明白。」
「妍側妃不明白?」洛雪嫣輕挑秀眉,笑的如春風霽月一般,「呵呵,現在不明白不要緊,以後總會明白的。不過,妍側妃這麼聰明,有些道理早些明白總是好的。」
望了一眼綠蕪,洛雪嫣笑道:「好了,綠蕪,這‘朱頂紫羅袍’也看過了,除了外形跟尋常的魚不一樣,其實也沒什麼奇特的,咱們也該回去了!」
如果樂妍是真聰明,那麼王妃剛才這番話已經足夠點醒她了。綠蕪點點頭,於是便跟在洛雪嫣身後往夏荷院回去。
樂妍盯著二人的背影,美眸中閃過一絲怒意,咬牙切齒道:「流蘇,她剛才那是什麼意思?」
流蘇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這……奴婢愚鈍,不敢妄言。」
「她剛才是在暗示我不要太貪心?還是說她已經知曉了那翡翠流雲鐲子是我指使胭脂的?哼,我平日裡倒是小看她了!」樂妍面色有些扭曲,一字一句道:「知道了又如何?那也得看看她有幾分幾量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