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玄熙人生

黛玉眼中有意思的詫異:「心你這般慎重的來告訴我,是不是我認識的人當中的。」

鳳心衛點了點頭:「正是,這婦人正是榮國府賈赦的庶女,嫁給孫府的二姑娘賈迎春。」

黛玉一愣:「是二姐姐。」下意識的走了幾步,可是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腳步,帝玄熙雖然不希望黛玉和賈府再有什麼瓜葛,不過如今見黛玉如此,反而有些詫異:「怎麼了,若是你要去看她,只管去就是了。」

黛玉微微搖頭:「二姐姐的命素來就不好,才出生,親孃就沒了,大太太也不理會她,因此自來也就不會受重視,如此就成了她悶葫蘆的性格,雖然當初老太太憐惜養在身邊,可到底這親事還是要大老爺做主,嫁給了孫紹祖,結果卻被孫紹祖虐待了,再不得有個安身的日子,今兒她如此,想來自有她的苦楚,我若是去了,知道了,不幫助,我會覺得心酸,可是幫助了,我只怕被那老太太知道了,又來算計了我。」

帝玄熙聽了黛玉的話笑了起來:「你想的去就去,有我呢,哪裡還有人算計得了你的。」

黛玉看了帝玄熙一眼,然後點了下頭:「就算算計我,我還是要去看一看的,到底也是姐妹一場呢。」

帝玄熙點了下頭,只對鳳心衛吩咐道:「好生保護了你們主子,若是受了委屈,我可找你。」

鳳心衛忙答應了下來。

黛玉對帝玄熙微微一笑,然後帶了鳳心衛走了出去。

蘇園的客房中個,但見迎春斜靠在了床榻上,臉上還有一些淡淡的傷疤,黛玉進來,迎春就如此,尤其是迎春的眼中,似乎有那一絲從未有過的悲哀。

黛玉走了過去,坐在了迎春的身邊:「二姐姐。」

迎春陷入沉思的神智迴轉了過來,看了黛玉好一會,然後再也不說什麼,只撲入黛玉的懷中痛哭了起來,黛玉不知道迎春發生了什麼,但是路上過來的時候,鳳心衛的話讓她心驚。迎春的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裡面鞭痕棍痕一身,而且好些還是舊傷加新傷。

黛玉知道迎春的心中必然苦不堪言,也許哭出來就好了,因此黛玉默默的看著迎春哭泣,鼻子酸酸的,眼中也有了水光,好一會,這迎春似乎哭累了,才慢慢停了下來。

黛玉讓人拿了乾淨的手絹過來,只給迎春擦拭掉了痕跡,然後才道:「我素來知道自己也是喜歡哭的,可是如今才發現,原來二姐姐比我還能哭呢。」

迎春聽了,不覺臉上有些羞澀:「自從嫁了那家中,以為今生也無望了,如今能出來,又能遇上妹妹,可謂是再世為人,因此難免心中感觸頗多。」

「出來?」黛玉有些詫異的看著迎春。

迎春點了點頭,然後看著黛玉,眼中雖仍舊有悲哀,卻有一股睿智,只看著黛玉道:「林妹妹,我出來了,從此我是自由人了。」

黛玉不明白的看著迎春:「二姐姐,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情,卻慢慢跟我說說。」

迎春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了起來。

原來自打迎春嫁給了孫紹祖,自沒一日清閒的日子,原本這孫紹祖還忌諱宮中的元妃,雖然也總是刁難迎春,卻還是有些分寸的,自從知道元妃被降了位份後,就更加對迎春肆無忌憚起來,每日不是打就是罵,如此一來,這迎春的日子越來越難過,跟迎春去的幾個陪嫁丫頭也很快被孫紹祖沾染了,而幾個丫頭被沾染後,自然也都隨了孫紹祖,處處打壓這迎春。

明明府中多的是丫鬟奴僕,偏要迎春親手去洗孫紹祖的衣服,這迎春雖然是庶出的,可自來也是沒吃過一點苦楚的,哪裡想嫁了人竟然卻是這般的境況,也曾想求助孃家,但是卻被孫紹祖一句:「你也別指望跟你孃家求救,你那老子還欠我一萬多兩銀子呢。」就給打住了。

可迎春心中也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若再這般下去,自己必然也是要死的。

原本迎春也是抱了嫁夫隨夫的想法,若真死了也就算了,直到發生了一件事情,讓迎春改變了心意。

孫紹祖自來就有不少女人,在迎春嫁給他前,至少也有四五個通房丫頭,而這四五個通房丫頭中,最受寵的是叫一個月眉的婢女,月眉,人如其名,眉如月,清新動人。

然後月眉卻是做了一件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月眉和孫家一個小廝相愛了。

作為通房丫頭,是不能和別的小廝有私情的,但是月眉喜歡上了一個小廝,還有他有了出格的事情,並且約定,兩人私奔,但是月眉想的太天真了,她不過是個丫頭,那個不過是個小廝,他們的奴籍還在孫紹祖的身上,他們如何能逃的遠,果然,很快月眉和那個小廝被抓了回來。

小廝被打死了,孫紹祖看著月眉,眼中是殘忍,只邊打月眉邊道:「老子待你不好嗎,你居然給老子戴綠帽子。」

月眉的眼中是恨,直直道:「你有什麼好,不過是祖上陰德而已,若不是我不得自主,你以為我會在你身邊嗎,我從來沒喜歡過你,今日就算被你打死了我還是這麼說,其實你打死我也好,我還能跟小姜一起在黃泉路上作伴,若是你不打死我,我還是想法子逃走,你以為你打死了小姜我就死心了嗎,我永遠都不會死心的。」

孫紹祖聽了月眉的話勃然大怒,竟然讓人亂棍打死了月眉,月眉被打死了,但是月眉的話卻深深進入了迎春的心中,撬開了她蟄伏已久的心。

其實迎春素來一副木納樣子原也是裝給別人看的,如此時間一長,別人都當她是一個懦弱的人,就算是一起長大的探春等人也看不出迎春的不同,其實轉念想想好了,如迎春這般擅棋的人,怎麼可能胸中空蕩蕩,臉上一副木納原就是面具,如今月眉的死,讓她決定運用自己的智慧設法逃離。

迎春想了好些日子,決定最後利用女人的善妒來作為自己逃離的本錢。

如今的迎春在孫家更加的沒有地位,任何一個侍妾對迎春都可以打罵一番。

這一日,迎春將自己才洗好曬乾了的衣服收拾好,然後拿去了秀桔的房間,如今的秀桔已經不是侍候自己的丫頭了,而是孫紹祖的寵妾之一,秀桔見迎春送了衣服進來,也不說什麼,只過去,然後翻了一下就發火了:「你是怎麼洗衣服的,竟然將我的衣服洗出一個洞來。」

迎春過去一看,好似真有一個洞,然後迎春低下了頭道:「對不起。」

「對不起就完了嗎?」秀桔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你知道不知道,爺最喜歡看的就是我穿這件衣服了。」

迎春低頭不語,秀桔哼了一聲:「一副木頭樣,我也懶得跟你說,一會你自己跟爺解釋吧。」

「解釋什麼?」孫紹祖走了進來。

迎春低下頭,退到了一旁,秀桔上前,嬌媚道:「爺,您看,你最喜歡秀桔穿的衣服被這二愣子給洗壞了,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孫紹祖看了看,然後看了看一旁的迎春,然後沉聲道:「這是你洗壞的。」

迎春低頭顫聲道:「是的,大爺。」

孫紹祖走到迎春面前,揚手一個巴掌:「叫你洗件衣服都不會,爺算是白養了你了。」

迎春忍淚不語,孫紹祖更加的氣:「你說你這人吧,比那死人都不如,打你不哭,罵你不還口,今兒爺興致好,倒想看看你能忍多長的時候,來人,將這臭女人拉出去,往死裡打。」

到底這秀桔雖然愛欺負迎春,總也還是有些感情的,因此不覺道:「爺,給她一條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