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薛家不寧

帝玄熙見黛玉可是難得有這般雅興,不覺笑道:「早知道帶你來會讓你這般開心,我就早早帶你來了。」

黛玉對帝玄熙嫣然一笑道:「就是因為難得來這裡一趟,才覺得開心啊,若是時時來,反而就不開心了。」

正說話著,這龍殺是回來了。

龍殺給帝玄熙和黛玉行過禮後,站一邊,帝玄熙問道:「才出了什麼事情了?」

龍殺的嘴角泛起笑容道:「薛家出了些事。」

黛玉只好奇的聽著,邊喝茶邊嗑瓜子,只當這龍殺是在說故事了。

原來這薛家自從薛蟠沒了蹤跡後,也沒了一個當家的人,雖然凡是寶釵也會拿些主意,可到底寶釵是賈家的媳婦,總不能時時的將寶釵叫了出來處理這薛家的事情,因此有些事情只好薛姨媽自己來處理。

原本這樣的日子也就罷了,偏在這時候,這薛蟠的妻子夏金桂卻惹出了事情。

這夏金桂原也是破落戶,自打嫁了薛蟠,又見是個不中用的,因此自然也就更加的破落,剛開始,還被寶釵壓上一陣,偏寶釵嫁了,這薛家也沒了壓得住她的人,於是竟然時不時出門去。

因為薛蟠失蹤,薛姨媽對於這個媳婦雖然不喜歡,可心中卻也還是有些愧疚,因此也不管她去了哪裡,可不想。也不過過了半個月,就見一大群的債主找上門來,薛姨媽這才知道這夏金桂竟然去了賭場。這會好,竟然輸了不少,那些賭場的債主就拿了夏金桂的借條上門來討債了。

薛姨媽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兒子沒了蹤影,自己的媳婦又是這般,可是既然事情發生了總要解決,因此只好出錢,還了這債,可不想這夏金桂竟然變本加厲起來,一見這薛姨媽還真給自己還債,於是就更加的肆無忌憚,那些賭場的原本也都是老油條,鬼精得很,因此一見這夏金桂,自然當她是金主了,如此也各自設計好了,每次也只讓夏金桂輸多贏少,而這賭博的人原本也是有些怪的,若是贏多了,說不定哪日還會煩了,煩的不想賭博了,可是若是輸的話,還越輸越想來,而來也就罷了,偏這夏金桂也是長的水靈的,自然很快就讓人上眼了,上眼的這個人正是這個賭場的管事。

如此兩人這般一來二去,這夏金桂原本就是獨守空閨,卻又是個不甘寂寞的人,因此,這乾柴烈火,沒幾日,兩人就攪渾在了一起,如此這夏金桂巴不得那薛蟠永遠失蹤呢,只是想想自己到底是薛家明媒正娶的,若是傳出了名聲去,只怕自己也得不到好,因此索性和那賭場的管事合計了,狠狠撈一筆那薛家的銀子,然後自己就離開那薛家。

如此商量好了,於是夏金桂故意去找薛姨媽,只說自己又輸了銀子了。

薛姨媽不覺大驚:「你又輸了多少?」如今薛姨媽還真怕聽這訊息了。

夏金桂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也沒多少,統共輸了也就八千兩而已。」

薛姨媽不覺顫著手指著夏金桂:「你好意思說,輸了八千,你當我這裡是錢莊啊,自打你嫁過來,我也不見你有什麼嫁妝補貼了,如今竟然還輸我們薛家的銀子,你到底是不是存心的啊。」

夏金桂冷冷的而看了薛姨媽一眼:「就算我是存心又如何啊,誰讓你自個的兒子不爭氣的,偏你們薛家讓我這般守活寡,我自是要找個玩意打發時間的。」

薛姨媽冷冷道:「我沒那麼多銀子。」

夏金桂一聽,就撒潑了:「什麼叫做你沒銀子,你這老婆子,竟然看我這般死不成。」說著直接一跳,坐在地方,然後哭天喊地的:「我怎麼就這般的命苦啊,嫁個丈夫,死也是沒個屍骨的,如今不過想找個樂趣,還讓人這般的瞧著堵心,老天啊,你真正不長眼啊,你怎麼可以欺負我這一個孤苦沒依靠的女子啊。」

這夏金桂可是越說越不像話了,薛姨媽聽了直皺眉,這薛姨媽原本就禁不得氣,這會被這夏金桂一鬧,只覺得渾身沒了力氣,差點昏倒,可也是嚇住了一旁的丫鬟,當然那夏金桂見勢頭不對,忙回了自己的房間。

夏金桂鬧事,薛姨媽受氣的事情終究還是讓寶釵知道了,因此急急回梨香院:「媽,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好好地,這嫂子怎麼就染上了那玩意了。」

薛姨媽嘆了口氣道:「我哪裡知道她是怎麼染上的,如今也指望她早日醒轉也是好的,偏她又不是個會聽勸的人,只是如今欠了賭場八千兩銀子,這可如何是好。」

寶釵想了想道:「媽也別急,好在如今生意似乎也上了軌道,想來也是有些存銀了,明日我讓文杏去叫了管事的來,擠出這銀子也就是了,只是這事情有一必有二,若是不能阻攔了嫂子這個陋習,只怕我們家中早也是要被她折騰的不像話的,若那時候哥哥回來,見這般光景,只怕也是堵心的。」

薛姨媽聽了點了點頭:「你說的極是,可是如今這般,你說該如何是好?」

寶釵想了想道:「媽如今當保護了這薛家的產業才是正理,這嫂子做事向來是沒個分寸,因此若是讓她這般下去也是不成,倒不如讓人將嫂子送去了鄉下暫住,讓她斷了這個心,說不得以後也就好了。」

薛姨媽聽了也覺得對,不過沉吟了一下又皺眉道:「只是你這嫂子不是好說話的,只怕一時間也說不服她去鄉下啊。」

寶釵淡淡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她如今是我薛家的媳婦,當遵循了這薛家的禮,若是她不樂意,只拿這七出之條,代替哥哥休了她也就是了。」

薛姨媽聽了寶釵的話,也覺得有道理,因此就這樣吩咐了下去,可不想那夏金桂好容易找了個有雨水合的主兒,哪裡肯去什麼鄉下,因此一哭二鬧三上吊可都出來了,薛寶釵進了冷冷道:「嫂子若是再不個停歇,我們只好代替哥哥休了你,反正你無出,善妒這兩條就夠你休好幾回了。」

夏金桂進了薛家門就知道這薛寶釵是個難對付的人,如今果然如此,但是夏金桂也不是被嚇大的,只道:「要休我,也可以,我在你們薛家也是賠了青春的,你們拿個五萬兩銀子來,作為賠償,不然拉倒。」

寶釵見夏金桂這般囂張,不覺來氣了,直接道:「也成,只去請了證人來,寫了這休書,自給你銀子使喚去。」

夏金桂見寶釵這般利落倒也是一愣,如此心中又不樂意了,揣測這寶釵這般乾脆答應,想來著薛家還是有銀子的,如此一想,想著若是自己走了,豈不是得不到這薛家的銀子了,因此轉了眼珠,趁寶釵去叫人之際,只溜出了薛家,也不回薛家,只在孃家躲了起來。

如此一來,倒也拿這夏金桂沒法子,偏這夏金桂也是個厲害的,竟然讓她那個賭坊的情人派人天天來薛家討債,只說這夏金桂輸的,如此這薛姨媽倒也沒一日安寧過。

薛寶釵見狀,只得去請來了金陵府尹管這事情,好在這金陵府尹和這賈府還算有些交情,如此出面倒也是讓那些賭坊的人再不得來,薛寶釵又給了難金陵府尹一些好處,只讓他出面,讓薛家休了夏金桂。

夏金桂心中就是再不服,也無用,這民不與官斗的道理,她好是懂的,只是自此就恨上了這薛家人。

夏金桂想想自己嫁給薛蟠沒得到什麼好處,如今反而受了氣,自然是要出氣的,因此就找了自己府那個賭坊情人,要他想法子,素來在賭坊中做事的人,哪一個是好貨色,聽了夏金桂的話,自然也堵心了,因此索性就買通了一夥做暗生意的人,趁著夜色直直搶了這薛家的店鋪,如今薛家的店鋪才有些起色,想不到就遭此一劫,如此一來可真急壞了寶釵和薛姨媽,到底損失情況如何,這寶釵和薛姨媽只得自己來看,不想卻遇上了自己的債主。

其實做生意的人多少總有幾個債主的,端看你的信譽程度,若是那些債主是信任你的,自然也就不會落井下石,偏跟薛家結交了這些人,見此情況,只怕這薛家還不得自己的債了,因此紛紛來討債,如此薛家可真正是雪上加霜了。

為了還上債務,薛家是賣了好幾個原本的旺鋪,而今兒正是交換的日子,這賣了鋪子的錢還沒在手中捂熱,這債主就拿走了,而黛玉看見的熱鬧也是那些債主又上門的情景。

帝玄熙聽了淡笑道:「所以說,這天在做人在看,若是誠心的好的,想來也是不會出這樣的事情。」

黛玉點了點頭:「如此說來,薛家如今也是如枯木落葉,一時間是難回春了。」

一旁的龍殺點了點頭:「理論上的確是如此。」

帝玄熙見黛玉滿臉惋惜的樣子:「你該不會在可憐那薛家了吧,我可不准你將同情心用在他們身上,他們可不值得。」

黛玉笑道:「我還沒那麼多的同情心,何況那薛家其實也跟我沒什麼關係,統共也就是繞個圈子的親戚,只怕八竿子也跟我打不著呢,我這是惋惜那早死的香菱。若還在,如今說不得就能解脫了。」

「香菱?」帝玄熙倒是好奇了:「這香菱又是什麼人?」

黛玉嘆了口氣:「說來也是可憐呢,聽說這香菱算來也是江南人,只是自小被拐子拐了賣了,好容易遇上個真心人,卻偏又被薛蟠那個呆霸王給打死,並且硬是給搶了做了這薛蟠的小妾,你也是知道的,素來在大戶人家的小妾原就是和沒地位的,那薛蟠又不是憐香惜玉的,對那香菱沒了心了,就不是打就是罵,原以為來個奶奶能管了這薛蟠的,可不想卻又是個厲害的主,可憐的香菱就這樣硬生生被她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