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嬪何嘗不明白賈母是不會相信自己這般說的,但是作為自己,她還是要盡力說服賈母,只希望她不要走錯了路。
想起當日在省親時候見面的情景,自己何嘗不曾嫉妒那黛玉的清靈,因此明明自己也是看出寶玉對黛玉的心,可卻還是不希望這黛玉入府中門,也許就是因為那天生的氣質讓她這個當時身為貴妃的自己也不能比吧,讓自己有些自慚形穢吧,也正因為如此,她就遂了王夫人的心思又有誰知道,這金玉良緣卻也讓她吃盡了苦頭。
嘆了口氣,元嬪什麼也不再說,如今自己能盡力的也就是讓賈母明白一些事,但是,賈母真的能明白嗎,她有些不敢奢望。
賈母心中明白元嬪說的真的,但是如今,這些可謂是遙遠的事情,而那幾個姐妹卻是長大了,是自己能控制的。
因此賈母什麼也不說,只又安慰了元嬪幾句,湊巧這探親的時間也到了,於是,自然也就告辭離開。
元嬪嘆了口氣,她自然是看見了賈母眼中深深的不屑,如今自己盡心了,也罷了,各自自有各自的福分,自己何必太過強求了,因此也不再說什麼,只叫了抱琴進來,對抱琴道:「抱琴,難為你隨我這一路風塵過來,只是這濁世到底不是我能容忍的,只怕我終究是逃不脫這一次劫難了。」
抱琴明白元嬪心中的苦,只是道:「娘娘,你別難過,你先養好了身子,龍嗣,將來會有的。」
元嬪苦澀一笑:「龍嗣,只怕今生與我無緣。」沒忘記帝玄熙那一雙嘲譏的眼神,元嬪深深明白,自己不過是帝玄熙手中的棋子,如今棋子該是出局的時候了,只是這抱琴到底是跟了自己很久的人,因此也是有些捨不得,只得到:「抱琴,我的那些首飾,你都拿去吧,好好出宮去謀個生存,這皇宮中,到底都是吃人的地方,是不適合你待的。」
抱琴含淚道:「抱琴不離開娘娘。」
元嬪輕輕的嘆了口氣:「今日不離開,他日總也是要離開的,你何必這樣在意呢,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聚散離合是註定的,你又何必太執著了。」
元嬪的話讓抱琴更加的傷心,只落淚道:「抱琴不會離開娘娘的。」
元嬪嘆了口氣:「你也是個痴人。」卻也不再言語,只揮了揮手,讓抱琴退下了。
抱琴只當元嬪心裡不舒暢,因此自然也不說什麼,只退了下去。
元嬪躺在床上,心思百轉,想自己十四歲入宮,被選為伴讀,後又稱為女史,更甚者成為了貴妃,如今的榮耀一直以為是自己追求的,可是如今回首,卻不覺感嘆,原來那些終究不過是虛無的,自己的心境竟然一直是空虛的。想到這裡元嬪嘆了口氣,然後什麼都不想了。
這時候只聽得門口有人喊道:「皇上駕到。」元嬪只得掙扎著起身。
水玄昊進來,然後回首讓在場的人下去,直接走到了元嬪面前:「元嬪,怎麼樣,身體可好些了?」眼中卻是古怪之色,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元嬪低頭道:「回皇上,臣妾無大礙,讓皇上擔憂是臣妾的不是,還請皇上恕臣妾不迎之罪。」
水玄昊微微一笑:「這不怪你,其實實話說吧,你這個孩子,朕根本就不曾希望過。」
元嬪的心一驚,她想不到這水玄昊竟然會說這樣的話,因此一時間還真正愣了一下,好一會元嬪才道:「那這會皇上來是?」她已經不明白這水玄昊為何要來了。
水玄昊看了一眼元嬪,然後淡淡道:「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是來跟你說會吧,朕知道,你的心中必然有很多的疑問,所以朕來了,來給你解惑。」
元嬪看水玄昊的樣子,明白了,水玄昊是特地來的,說的好一點是看望自己,說的差一點何嘗不是來催自己的命。
元嬪只是淡淡笑了一笑,不再多言,只是看著水玄昊:「為什麼皇上要這麼做?」她問的奇怪,可是奇怪的是水玄昊竟然能聽明白,水玄昊看著元嬪:「你不該跟忠順王合作,不該害了朕的皇妹。」
元嬪一愣,原來水玄昊全然知道真相,知道那秦可卿的身份,知道是自己讓人逼死了秦可卿,嘴角泛起了笑容,原來人真的不能做一點的錯事:「皇上既然早知道了她的身份,為何現在才對付臣妾。」
水玄昊淡淡道:「因為朕一來沒心思管你們,二來也想看看你們到底要折騰成什麼樣。」在帝皇家沒有情,有的是利益,帝皇的妃子不在乎美醜,而在乎是不是對自己有利,水玄昊明白這個道理,元嬪自然也明吧這個道理。
元嬪抬頭看著水玄昊:「皇上現在這般說,就不怕臣妾受了委屈告訴了家中嗎?」是試探也是疑惑,想看看這水玄昊到底知道四大家族多少事情。
水玄昊淡笑道:「你只去說就是了,老實說朕很好奇你那府中會出現什麼樣的反應,你以為你們那四大家族還是當年的四大家族嗎,還是寧國公在的時候的四大家族嗎,實話告訴你,如今的四大家族不過都是虛殼子罷了,朕要除了他們可是易如反掌,只不過,皇兄說他還沒玩夠,因此要多玩一段時間。」想起帝玄熙的吩咐,實話說,水玄昊還真有些同情那四大家族了,好好的就是得罪了帝玄熙。
元嬪聽了這些話,心中苦澀滿懷,原來不管自己和家裡人怎麼想,怎麼算計,都逃不過他們的眼中,難怪,他們竟然能如自己願做貴妃,想到這裡,她突然看著水玄昊:「皇上既然知道了真相,為何還要封臣妾為貴妃。」
水玄昊笑了起來,可嚴重卻無任何笑意:「不封你們,怎麼能耗盡你們四大家族的錢財,可惜啊,想不到你們四大家族早已經是空盒子,連造個大觀園也要謀算一個孤女的錢財,還堂而皇之在外面張揚。」
元嬪如今也是知道,那些造大觀園的銀子基本都是黛玉蘇州帶來的,自己府中汙了她的銀子,卻不告訴她,反而還處處排擠她,若是自己知道了,必然不會讓他們這般做的,但是當時的自己只想用孃家的勢力提升自己的低位,哪裡想過這些,因此當時省親時候,雖然嘆息太過奢華,心中卻也是極其得意的,認為自己孃家的勢力是不容小覷的,可如今一切竟然都成了笑話了。
元嬪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淡淡道:「皇上打算如歌處置臣妾。」
水玄昊看了元嬪一眼:「既然已經落胎,想來身體也是虛弱的,隨意死也算是個解脫吧。」水玄昊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要元嬪自我解決了:「當日,朕之皇妹是如何死的,如今你也怎麼去吧。」沒有任何的憐惜之情,只是淡淡的吩咐著。
可卿是懸樑的,元嬪嘆了口氣:「臣妾明白了。」是的,水玄昊,是要自己也走這一條路,所以人不能做虧心事,這報應一來,果然不是自己能受的。
水玄昊見元嬪已經明白,因此滿意的點了下頭,也就離開了。
鳳藻宮的宮門隨著水玄昊的離開,從外吹入了一陣寒風,人說初春已經來到,萬物也當復甦,為何自己的心中卻倉惶的沒有邊際,元嬪自嘲冷笑,這就是帝皇家啊,但願來生寧可為那不聲不響之樹木花草,也不要再為這人間女子,做人難,做女人更難。
第二日,喪鐘響,元嬪因失去龍嗣,守不住打擊,自縊而亡,所有鳳藻宮宮女被遣送其他宮中當差,水玄昊怕自縊不吉利,讓人封了這鳳藻宮,並下旨,五十年內不得開封。
元嬪喪,賈府大亂,賈母再次昏了過去,有誰能料到在自己這風燭之年,還要接二連三的接受這樣的打擊。
探春也知道了,但是隻是遙望皇宮,輕輕嘆息,也許自己今生也是有了罪孽的,但是為了復仇,她早也已經不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