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賈政忙道:「王爺,莫不是娘娘又做出了觸犯聖上的事情?」
水溶微微搖頭:「非也,只聽聞當日前江南道巡鹽御史林海大人千金入府時候,林大人曾三年內送其女將近十萬兩的生活費,可按照貴府的姑娘生活標準,想來一個姑娘一年也用不了幾百兩銀子,想來三年還不到一千呢,如此剩餘的銀子,請記得還給林姑娘,另外當年林御史過逝,聖上雖然沒有親自去吊念,但是後來風聞有你們榮府出面,將林御史的老家所有固定資產都賣了,而這一筆錢財似乎也未到林姑娘手上,皇上已經讓人估價過那一處的價值,少說也有百萬兩銀子,聖上的意思,讓你們將這一百一十萬兩銀子還給林姑娘,期限是三個月。」
賈政聽了這話,整個人都愣了,府中的大小事情,他素來不管,只將這事情交給王夫人管,如今想不到,竟然還有貪汙孤女錢財的事情發生,因此整個人都不覺呆在了一邊。
水溶倒也瞭解賈政為人,雖然迂腐一點,可倒也不失為有風骨的人,但是如今到了這般境況,的確也應該告訴他一些,免得他一直蒙在鼓中。
賈政震驚的看著水溶好一會才道:「王爺說的可都是真的?府中真的貪了妹婿給外甥女的錢財?」
水溶微微一笑:「政公不應該來問小王,而應該問問令夫人才是真的。」
賈政聽了忙對外道:「來人,請夫人過來。」
原本北靜王來,女眷自成一室,在一旁待命,如今賈政突然要人來叫了王夫人,王夫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之氣,卻還是整理了衣衫,然後出去了,先給水溶施禮,然後才對賈政施禮。
賈政看著王夫人道:「我且問你,你可是貪了妹婿給外甥女的眾多銀子。」
王夫人一愣,關於貪了黛玉錢財的事情,這賈政並不知情,想不到如今賈政會這樣來問自己,心中不覺一愣,好一會才道:「老爺明鑑,也沒多少銀子。」
「沒多少,那到底是多少?」賈政狠狠的看著王夫人。
王夫人看了一眼賈政,然後才喃喃道:「當初大姑娘進府,姑爺曾送了一些生活費來,前後三年大約十萬兩。」
「還有呢?」賈政問道。
王夫人眼神閃爍:「哪裡還有,就這些。」林如海去世,自己貪了那林家託孤的銀子,她可不認為這賈政會知道,因此忙矢口否認了,免得依照賈政的為人來為難自己。
上座的水溶原不想插話,可是不想這王夫人竟然這般不知好歹,因此嘆了口氣,然後道:「夫人似乎忘記了,當初林御史去世的時候,好似是府上派人去料理的後事,而後來那林家老宅賣掉,這一筆銀子又去了哪裡了?」
王夫人的心頭一顫,她想不到這水溶還知道這事情,因此有些慌亂的樣子,好一會才道:「那是見外甥女不會料理錢財,所以暫時替外甥女保管而已。」
水溶點了點頭:「如此也好,皇上有令,三個月內將這些錢財全部送到蘇園林姑娘處。」
王夫人一愣:「三個月?」這三個月哪裡能讓她得那麼多的銀子,如今王夫人可真的是有些欲哭無淚了,這手頭上的錢根本就連十萬兩都不到了,要她一下子拿出那麼多的銀子來,她哪裡會有啊。
賈政聽到確實有這一筆銀子,因此只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夫人,然後對水溶道:「王爺放心,下官定然督促不賢人,如期在三月內還上這一筆銀子給外甥女。」
水溶點了點頭:「政公的為人小王還是很清楚的,如此這事情小王也好對皇上有個交代了。」說著就站了起來:「好了,既然事情已然解決,小王就告辭了。」說著含笑走出了榮府大門。
如此這水溶也就告辭了,水溶一走,賈政忙回來,然後瞪著王夫人:「你可真是越來越膽大了,竟然敢汙了外甥女的銀子,你速速將這銀子給我備齊了,我要親自去向外甥女請罪去。」
王夫人畏懼的看了一眼賈政,然後淡淡道:「老爺,如今這銀子……」
「這銀子怎麼了?」賈政瞪著王夫人。
王夫人道:「當初璉兒回來的確是帶了姑爺的一百萬兩銀子來,只是後來娘娘省親,二丫頭出嫁,寶玉成婚,又加上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如今這銀子也就剩下十萬兩了。」
「什麼?」賈政大怒,一拍桌子:「你不但汙了外甥女的銀子,竟然還這般堂而皇之的花掉了。你,你這不賢人,今兒我若不打死你,我以後如何面對泉下信任我的妹婿。來啊,家法侍候。」賈政這會兒是真正動怒了,想不到這王夫人竟然這般的大膽,瞞了自己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王夫人一聽家法侍候,就知道賈政這次真正發怒了,因此忙不迭道:「老爺,老爺,妾身知道錯了,妾身再不敢了。」
賈政一邊命人拿家法,一邊道:「知錯,你若知錯哪裡還會瞞我這樣的事情,今兒我若是不打死你,如何對外甥女有交代,如何讓我再面對世人。」
這時候正好家法送了上來,賈政一把自己拿過家法,然後朝王夫人打了下去。
王夫人幾時吃過這樣的苦,不自覺的求饒:「老爺,妾身知道錯了,你就饒了妾身吧。」
賈政根本就不管王夫人的求饒,繼續打,邊打邊道:「你還求饒,如你這般惡人,今兒我若不打死你,如何面對外人。」邊說,邊打,根本就不管王夫人苦苦哀求。
賈母等聞訊而來,寶玉一見忙上去,跪下求饒:「老爺何須這樣生氣,太太有錯,老爺責罰一下也就是了,何必這樣動氣,還請老爺原諒了太太。」
賈政指著王夫人然後對寶玉道:「你還為她求情,她根本就不配為你母親,她竟然汙孤女錢財,這會兒還不悔悟,以後她再不是你的母親,你也不必尊她為母。」
寶釵一旁也跪下道:「老爺息怒。」
賈母拄了拄柺杖,然後道:「好好的一家人,不過活,何以這樣的鬧個不停,你給我說清楚了,你媳婦做了什麼錯事,今兒讓你這般的大動肝火。」
見賈母生氣,賈政忙跪下道:「老太太,兒子娶這不賢人,竟然貪汙了妹婿給外甥女的錢財,如今北靜王來傳達聖意,要求三個月內歸還,我問這不賢人,錢財去向,她居然花個精光,如此不賢人,不是在為府中招攬禍事嗎,今兒若不打死了她,只怕這府中的禍事真正不遠了。」
賈母聽了道:「我打量是多大的事情,這事情也怪不得你媳婦,這事情我也知道,素來娘娘在宮中,若是府中不給她撐腰,她必然是要被人欺負的,如今好容易能成為貴妃,我們府中哪裡還能丟了她的臉了,因此這府中的銀子花的自然也快了些,湊巧你妹婿沒了,璉兒帶了你妹婿託孤的銀子來,我琢磨著,先用了,等以後收了租子什麼的,再填補上也就是了,只是娘娘進了位份,又蒙皇恩來省親,這是大喜事,因此索性就多挪用了一些銀子,如今這事也怪不得你媳婦。」
賈政想不到這事情,連賈母也知道,一時間不覺只搖頭:「老太太,你可知道,如今皇上過問,限期還錢啊。」
賈母倒的確是沒想到這事情,因此問一旁的王熙鳳:「鳳丫頭,三個月內能湊齊這一百多萬兩銀子嗎?」
王熙鳳忙道:「老太太,冬季租子也是能收了,不過最多也就能收回二十萬兩,府中的一些錢財節省著些用,也還能省下來,若是五十萬兩倒還能湊湊,只這一百一十萬兩,只怕三個月內的確有些困難了。」
賈母微微皺眉:「庫房中將一些不值錢的舊貨拿出去賣了吧,如此也能換些銀子。」
王熙鳳點了點頭:「如此就算整治出來也不過多十萬兩。」
賈母低頭想了想道:「如此說來定然還差五十萬兩的。」
王熙鳳點了點頭:「老太太說的沒錯,的確是還缺五十萬兩。」
王夫人忍痛抬頭道:「不如跟大姑娘說說,這五十萬兩就先拖些時候吧。」
賈政瞪了她一眼:「你當這事情跟外甥女說就可以了嗎,如今這事情是當今在管,只怕外甥女還不定知道呢。」
王夫人冷哼一聲:「她哪裡會不知道,若不是她告狀,那當今如何會知道了。」
「住嘴。」賈政再度怒道:「你怎麼還如此不知悔改,如今外甥女是蘇園的主人,凡是蘇園主人的一切當今自然會讓人查清楚,不然你以為當今如何掌控天下。」說著嘆了口氣:「如今當今出面還算好的,只還了銀子,這事情也算是揭過去了,若這事情被帝聖上知道了,只怕我們府中的危機真正不遠了。」
王夫人低頭道:「當今皇上才是主子,那帝聖上再厲害也不能跟皇上比。」
賈政無奈道:「你真正是頭髮長見識短,你可知道當今的位置是帝聖上所讓,若他要坐回那個位置,根本就不需要跟人說什麼,只要直接宣佈就可以了,帝聖上之所以不姓水而姓帝也就是這個緣故,你想想,這個時間誰有這個霸氣和能力敢直接姓帝。」
一旁的賈母道:「的確,當初帝聖上姓帝還是當朝國師啟稟過後改的,人間之帝只此一子,因此既便是當今登基,若帝聖上不過問就罷了,不然只怕當今都擋不住這帝聖上的怒氣。」
一旁的王熙鳳見氣氛沉悶了下來,忙笑道:「老太太,老爺太太,如今想來這事情還不會驚動帝聖上,因此我們也很不用管,只要想法子將林妹妹這銀子湊齊還了她也就是了。」
賈政點了點頭:「沒錯,不管如何,哪怕是賣些家當,也要填滿了這些銀子。」
賈母想了想道:「罷了,既然如此,就各房分吧,當初林丫頭的銀子,想來大房也沒少拿,如此這樣吧,我出十萬兩,倆房各想法子十五萬兩,還有五萬兩就鳳丫頭負擔,畢竟當初璉二也是拿了的。」
王熙鳳鬆了口氣,這五萬兩她也已經備下了,原本就打算還的,因此笑道:「老太太做主就好。」
賈母的決定讓人傳給了賈赦,賈赦心中不忿:「我當日不過得了些許銀子,如今倒要我出十五萬兩,明明這銀子都是二房用的,憑什麼我也要出。」
一旁的邢夫人素來就不敢管這賈赦,因此自然悶不作聲,賈赦發了一通牢騷,但是賈母的命令還是不敢不聽,只是素來他花錢如流水,因此哪裡有什麼銀子可還,如此倒也真正讓他有些犯愁。
想了想,然後道:「還說這管家的是我們長房的媳婦,如今也只這心靠著二房,哪裡管我們這裡的死活了。」
邢夫人見狀,只得道:「不如我讓人叫了璉兒夫婦過來,老爺也可謀個法子。」
賈赦想了想也是,沒道理自己在這裡發呆吧,因此讓人去將賈璉和王熙鳳叫了來。
王熙鳳是什麼人,如今這賈赦這般一叫喚,也就明白這賈赦必然是沒銀子,想讓自己想法子,可自己如今也沒銀子,但是又不能不管,只得和賈璉一起過來,心想到了再說。
見過禮後,賈赦讓他們夫婦坐下,然後才道:「老太太的話你們也是聽見了,你們算是孫子輩的,怎麼就獨見你們房中出了,怎麼就不見他二房的孫子輩出銀子的。」
王熙鳳不語,賈璉一旁笑道:「老爺也彆氣,想來是因為當家是奶奶的緣故。」
「屁個當家。」賈赦怒道:「這當家的你們拿了多少銀子進來了,如今倒要給別人還錢。」
見賈赦發怒,賈璉和王熙鳳都不敢回話,賈赦發過了,才回轉話題:「如今這銀子各房都是空空的,你們說怎麼辦才好。」
王熙鳳心中全是鄙睨之色,不過臉上卻不表露,只道:「如今當今要府中還銀子給林妹妹,除非林妹妹鬆口,然後去求情,不然這銀子是非要出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