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素來當自己是高作的,因為薛家是皇商,雖然如今皇商的封號被撤了,可是以往的威風還是在的,更甚者,自己算也可算是國舅夫人,因為元妃為四妃之首的貴妃,地位僅僅在皇后之下,如此寶玉也可算是個正經國舅了,然而即便自己如此跟自己說,可是當看見黛玉那清雅的容顏之時,心中竟然還是有一絲的慚愧及一絲的自卑。黛玉與生俱來的清逸和高貴一直是自己無論怎麼裝也裝不出來的,這也就是她見黛玉時候,即憐惜,又恨她,憐惜她的孤苦伶仃,恨她的風骨和氣質。
黛玉見寶釵只看自己,卻不語,只淡淡道:「二嫂子二次訪蘇園可有什麼事情?」既然她不開口,那就自己問,在自己的家中,她再也無須以往那般看人臉色,處處小心,事事謹慎。
寶釵輕輕嘆了口氣,然後道:「妹妹既然在金陵,為何不回家呢?老祖宗可是思念妹妹思念的緊呢。」
黛玉聽了淡然一笑:「回家?二嫂子此話差矣,黛玉姓林並不姓賈,若真要算黛玉的家,黛玉的家也應該是在姑蘇,而非在榮國府,而況這蘇園是先父為黛玉所造,這裡才是黛玉的家。」
寶釵聽黛玉軟呢輕柔的聲音似乎並不曾有所特別的語氣,然後卻有感覺黛玉似乎有了什麼改變。
寶釵看著黛玉:「妹妹即便不樂意回府,也當給老太太一個訊息,也免得老太太時時牽掛了妹妹。」
黛玉微微一笑,只拿起一旁的茶盅,輕輕捋了捋茶葉,然後茗了一口茶,才淡淡開口道:「二嫂子的意思我是知道,二嫂子你可真心希望我回那府中。」
寶釵的心頭一窒,她不想這黛玉竟然能知道自己的心事,因此倒是有些不還開口,只好半晌,才喃喃道:「自然是希望妹妹回去了。」
黛玉微微搖頭:「二嫂子的好意,黛玉心領了,只是如今黛玉有自己的家,雖然不過是這簡陋的蘇園,但是至少,讓黛玉有遮風擋雨的地方,而且也是自由的很。」又看了寶釵一眼:「黛玉自來任性,本不及嫂子大方,因此雖然在府中,老太太和太太及給位嫂子都當黛玉是親人,可黛玉難免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嫂子若是真心疼黛玉,就隨了我心,也別說什麼希望我回府的話了。」
寶釵聽黛玉輕柔的聲音中,有著無限的堅決,因此也明白這黛玉是真正鐵了心不會回去了,不知為何,聽了這話,竟然倒也鬆了口氣,也許若是黛玉回去,只怕她也不樂見那樣的局面,於是笑道:「既然妹妹不愛回去,我自也不勉強。」然後又想到這蘇園中的一切,隨問道:「對了,聽聞妹妹的蘇園救濟了不少百姓,不知道妹妹哪裡來這般多的錢。」
黛玉微微皺眉,她細細打量了寶釵好一會,只看的寶釵眼神似乎有躲避的時候,才淡淡開口道:「二嫂子何必知道這錢財的來歷,放心,我是林家女,自是從不曾用賈家的錢,我想這一點二嫂子如今也應該知道了,因此這裡的用的也只是我林家的錢,還不曾用賈家的錢呢。」
寶釵微微一愣,她自也是聽聞黛玉在賈府白吃白住的留言,其實從王夫人無意流露的語意中,也明白,其實黛玉的確不曾用過賈府一絲一毫,只是一來為了顯示自己家族的富貴,二來是有心讓黛玉難過,因此並不曾出面為黛玉澄清那些謠言,如今聽黛玉這般一說,寶釵明白了,所有人都當黛玉不知道賈府用了她林家的錢,然而黛玉卻清楚明白的知道。
寶釵雖然知道黛玉是心知肚明知道了這事情,不過臉上卻還是一臉詫異:「妹妹這話說的什麼了,妹妹是老太太的嫡親外孫女,就算是用些府中的銀子也是應該的。」
黛玉原不予跟寶釵計較,可不想這寶釵竟然說這樣的話,如此一來不就明擺著說自己還是用了這賈府的銀子嗎。
黛玉臉上有些許不悅,可卻並不說什麼,只淡淡一笑道:「看來二嫂子是不知道這事情了,也罷了,那黛玉索性就明說了吧,黛玉入府,先父曾每年送來銀子,權做黛玉生活費用,二嫂子也別不信了,黛玉身邊還有那些榮府太太和璉二嫂子璉二哥等人的的收據呢,因此二嫂子莫再說什麼黛玉用府中銀子的話,說出去了,還當我們林家連自己姑娘也養不起了。」
黛玉的話很輕,可已經說明黛玉心中的極度不悅,林家人的傲氣其實別人能褻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