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一回到府中,只見薛姨媽和寶釵正在自己房前等自己,一見王夫人到了,薛姨媽和寶釵就上前迎接,寶釵上前踢了玉釧兒扶住了王夫人的手,邊走邊恭聲道:「太太可有什麼訊息,娘娘是如何說的?」
王夫人回到房中,拍了拍寶釵的手,示意她和薛姨媽一起都坐下了,然後才嘆氣道:「娘娘知道了我去的緣由可惱火了。」說著嘆了口氣,也不等薛姨媽上前問,直接開口道:「娘娘說,今兒這皇商被撤,卻沒抄沒了你們,已經是皇上的福澤了,娘娘還說,皇上早已經警告過她,不准她過問這事情,而且娘娘還要我回來轉告了你們,日後對約束了這蟠兒,若是在這般任他橫生枝節,只怕沒幾日,連這薛家都保不住呢。」
寶釵聽了道:「果也如此,原也是料到了幾分。」又道:「太太說的沒錯,這次事情惹出的禍事原就是兄長不是。」回頭看了薛姨媽一眼,然後再道:「媽回去了也當多約束了哥哥,要知道,這金陵是天子腳下,可不是隨便什麼事情都能起的,如今來了這裡,當多注意了這事情,萬不能再忍了性子胡攪蠻纏,如這次的抬價,原就是我們的不是,因此也只當這是教訓,以後萬不可再如此,不然若是因此連累了大家,才是真正不應該。」
王夫人聽了點頭慈祥一笑:「寶丫頭說的極是。」又看著薛姨媽道:「你可再不能讓他胡來了,不然到時候薛家出事,只怕娘娘有心也是不能救呢。」
薛姨媽忙起身道:「姐姐說的是,如此我一會回去,只看緊了這蟠兒。」
王夫人點頭道:「如今也算是是非口,萬不可出錯,也省得有人抓了這把柄。」
薛姨媽點了點頭,又坐了一會,才起身告辭。待薛姨媽一走,王夫人對寶釵道:「也是你那哥哥糊塗,竟然犯下這等大事,如今金陵因為難民湧入,連皇上都為擱置這些難民而為難,難得有人幫著分憂,自是不容許有人興這糊塗心思,你若得空也多幫你媽勸著些。」
寶釵躬身回道:「太太只請放心了,這事情寶釵記在心中了。」
王夫人滿意笑道:「這幾日寶玉可有什麼事情?聽說這些日子似乎精進了些許呢。」
寶釵點了點頭:「回太太的話,正是呢,前兒嘴裡還嚷了什麼出家啊避世的,這幾日倒也不在犯傻,只也看了不少四書五經的,想來來年春闈,也少不得可以爭這一席之地。」
王夫人點頭一笑:「還是你識體,這也是多虧你勸導有加呢。」
寶釵忙謙讓道:「太太過獎了,原也是寶釵份內事,寶玉是寶釵的夫婿,做妻子的自然希望自己的夫君是有個好前程的,因此也就多勸了,雖然寶玉聽進去一些,不過總覺得還是有些心不在焉呢。」
王夫人皺眉道:「原也就是林丫頭的不是,這會這般一走,自然也就無事了,哪裡能想別人是如何緊張了她的。」又略略一頓,再度又道:「如今這林丫頭也失蹤差不多快幾個月了,人說生見人死見屍,雖然不曾見她的屍,不過我琢磨著也差不多是沒有命的。你也只這般告訴了寶玉,讓他好生忘了那林丫頭呢。」
寶釵聽了王夫人的話,心頭一凜,忙答應了,只這話,王夫人分明就是在告訴她,就算那黛玉還活著,只在府中也只能當是死人提起,自然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府中開始流傳出這黛玉已經死了的訊息,有的甚至還能繪聲繪色的描述黛玉的死狀,如此也不過兩日就傳到了賈母耳朵中。
賈母聽了,忙讓鴛鴦琥珀叫來府中的,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李紈王熙鳳寶玉寶釵以及探春惜春,一見面劈頭就是一句:「你們是不是嫌棄我這老骨頭還活了,所以想氣死了我是,可是?」
賈赦和賈政均都一愣,忙上前齊聲道:「老太太何以發這般雷霆之怒,可是什麼丫鬟小廝讓你不開心?」
賈母哼了一聲:「府中那些繪聲繪色的說林丫頭死了的謠言是誰提出來的,想來不用我說吧。」
賈赦聽了一愣:「怎麼有這樣的傳言嗎?」然後又問邢夫人:「你可聽見了?」
邢夫人點了點頭:「也聽幾個丫頭議論,說是府中有人這樣說,還說府中有好些丫頭婆子看見大姑娘的死狀了。」
「聽聽聽聽,你們憑什麼詛咒我的玉兒,我警告你們,若是我的玉兒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都沒完,原就是你們這些人亂說的。」又氣得看著王熙鳳:「平日你管家是好手,怎麼今兒有了這樣的謠言卻不幫著你妹妹?」
王熙鳳忙道:「老太太可冤我了呢,我也早讓人去查了這事情,可不想如今府中也沒人知道為何突然有了這般的謠言。」
王夫人則道:「這也怪不得鳳丫頭,畢竟這無風不起浪,想來總也是有些苗頭的,再則說,這大姑娘一去數月,也每個音訊,想來也是十之八九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