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臉色大變,自從和寶玉成親以來,雖然寶玉也是好說話的,可卻也知道他心中從不曾忘記了林黛玉,如今又聽他說什麼「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不覺這淚水也是禁不住了,只看著寶玉道:「你心中就只有林妹妹嗎,好歹如今你也當為這府中想想,為何你竟是不得忘記過去呢。」
寶釵說出這樣的話,一旁的王夫人聽了點了點頭,只看著寶玉道:「寶玉,真當清醒一些才是,如今這府中可是要靠你才是呢。」
當王夫人說了這句話的時候,賈母看了一眼王夫人,然後復又看著寶玉道:「寶玉,老祖宗知道你是想念林丫頭了,可如今林丫頭到底是不在了,你好歹也是要珍惜寶丫頭。」
寶玉看著賈母和王夫人笑了起來:「你們這是怎麼了,我自然知道要珍惜寶姐姐,不信你們只問她,我可有委屈了她的,只是如今說的話,你們卻不信,要知道這天已註定的事情,人力實在不可挽回,可為何如今我說了這些,你們卻權當玩笑,只怕當富貴不在的時候,你們才會明白我的意思。」
「什麼玄機不玄機的,如今這話可也不好隨便說的。」寶釵打斷寶玉開口道:「你若真關心二姐姐,很不用在這裡賣弄些許的玄機,只去綴錦樓看望她也就是了,如此也就全了你做兄弟的情分。」
寶玉看了一眼寶釵,嘆了口氣:「終究你是不會明白我的心的。」如此這眼中出現了一絲沉思,到底還是黛玉明白自己,可是如今卻離開了,能怪得了她的絕然嗎,終究是自己的懦弱造成的。
寶玉也不再說什麼,只又坐了一會,然後跟賈母等人告辭,也不去看迎春,只回自己的怡紅院,然後拿起了一旁的書籍看了起來,寶釵隨後跟進道:「才在老太太那裡,你說了那些混話也沒人當真,只當是你是姐弟情深,如今怎麼一出來也不去看你二姐姐,反而回來看書了,如今倒也不爭這些時間呢。」
寶玉看一眼寶釵道:「我如此用功可不就遂了你的心思,你又何苦再挖苦我。」
寶釵嘆了口氣:「倒也不是挖苦你,只是終究還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
寶玉看著寶釵好半晌才道:「我明白你的心,可你又何嘗明白我的心。」
寶釵見寶玉這般說話,不覺道:「如何既不明白你了,你如今不是要去看你二姐姐嗎,如此為何就不去了呢?」
寶玉冷笑一聲:「我說你不明白我的心,你卻還不信,既然不能免除了二姐姐的苦痛,見了又如何,徒惹一些傷悲,倒不如干乾淨淨離開也是好的。」
「你看你又來了說胡話了不是,好歹如今二姐姐在,你自也當去看看才成的,那裡就能失禮了。」寶釵微微皺眉。
寶玉輕輕一嘆:「你若要去你就去吧,註定的事情,若不誠心改了,又何必徒去惹傷悲。」
寶釵終究不明白寶玉話中的意思,見寶玉不去,只帶了鶯兒文杏兩個丫頭,去菱州看望了迎春。只也不知道是不是寶釵錯覺,卻也讓寶玉說到了,姐妹見面也不過是陪著落淚而已。
說了些許安慰話,然後又吩咐了一旁的司棋和秀桔好好侍候了迎春,要什麼也只跟她說就是,然後才回了怡紅院。
才回房中,卻見寶玉正在打坐,倒也愣了一下:「寶玉,你好好的這是做什麼?」
寶玉睜開眼睛,嘻嘻一笑:「來也是空,去也是空,人生本就空空,不如出家也就乾淨。」
這下寶釵可就慌了:「你好好的又發什麼瘋癲,什麼出家不出家的,可別胡說了去。」
寶玉還是一臉笑意:「你如何知道這出家的妙處呢,只有出家了,人心才是能平靜的,二姐姐那般還不如出家才的自在呢,可惜她終究不會走這條路的,倒是三妹妹,還是有些機緣的。」
「呸呸,你胡扯些什麼呢,三妹妹雖然平日跟櫳翠庵的人走的近了些,可卻也沒到出家的時候,你好歹也仔細了些,今兒這話在這裡說說也就罷了,萬不能說了出去,不然豈不是讓人笑話了你。」寶釵嘆了口氣:「好帶你是榮國公的後輩孫子,哪裡能有你這般胡鬧的,正經的,多念些書,他日求個功名,也算是為宮中的娘娘爭臉了。」
寶玉搖頭,看著寶釵:「你說我糊塗,我才說你糊塗呢,娘娘自然有娘娘的命,其實靠別人能爭臉的。二十年來辨是非,榴花開處照宮闈。三春爭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夢歸。」
寶釵聽了這話,臉色再度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