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點了點頭,如此只又坐了三日三夜的船,才算到了姑蘇城,黛玉坐在轎子中,藉著那朦朧的轎簾看著熟悉的街道景色,眼中不覺又是熱淚盈眶,故鄉是回來了,可是自己如今還不知道下一步當如何。
到了林如海和賈敏的墳墓前,黛玉又是一陣哭泣,看著這荒草生長的墳墓,黛玉的心中如何不悲,這些年不曾為父母扶一把土,不曾來燒一支香,雖然有林家旁族,可又有幾人會記住這黃土攏中之魂。
看黛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旁的紫鵑雪雁春纖和王嬤嬤也紛紛落淚。
賈璉自然也上了香表示尊重。
好一會,黛玉止住了哭聲,才對賈璉道:「璉二哥,黛玉想在父母跟前坐一會,勞二哥去準備住所,一會再來接黛玉幾個好了。」
賈璉見這原是林家的墓園也知道不會有什麼危險,又知這黛玉想來是想單獨在這林家墓園待一會,因此也同意的點了點頭:「也好,如此我去,妹妹好生保重才是,可別哭岔了身子,回去了讓老太太心疼。」
黛玉輕輕點頭,賈璉這才又交代了紫鵑等人幾句,又留下了幾個小廝,才去找客棧住所,畢竟如今林家的老宅子已經是被賣了的,因此也只能住客棧了。
黛玉只坐在林如海和賈敏墳前的石頭上,紫鵑將早準備好的點心果品一一放上,雪雁春纖和王嬤嬤都小心的除去了一旁的荒草。
黛玉則面對著那冰冷的石碑,只道:「爹爹只當那府中是會真心待我的,也考慮到了女兒的未來,因此素來在錢財上也是對他們有求必應的,可是如今,爹爹知道嗎,他們根本就不是真心對待玉兒的」晶瑩的淚水悄然滑落:「爹爹,孃親,玉兒真的是好想和你們在一起,可是玉兒知道,爹爹和孃親更希望看到玉兒幸福,所以玉兒不會做讓爹爹孃親傷心的事情,爹爹,孃親,你們若是在天有靈,保佑玉兒能平安離開那府中。」說完了,黛玉小心的插了香,又將三盅黃酒輕輕撒在了墓碑前。
差不多了,黛玉才對紫鵑雪雁春纖和王嬤嬤道:「紫鵑雪雁春纖王嬤嬤,黛玉要來祭拜爹媽,主要還是想離開那榮府,你們也知道那府中是多麼的不待黛玉,如今黛玉回了姑蘇就打算趁這次機會離開那府中。」
王嬤嬤到底是有些經驗:「那姑娘可是有了去處。」
黛玉點了點頭:「爹爹生前也是考慮到了黛玉的處境,因此早已經在南京正南門外三十里給黛玉建了一所莊園,雖然不是很大,可想來是可以容身的,爹爹又有錢財留下,也足夠我們過幾輩子了,若是不夠,我們平日也可以做些女紅什麼的補貼了家用,孃親在世時候其實我也學過理家,因此知道該如何管,只當前我們要做的是該如何離開這裡,又不讓璉二哥找到,又能秘密回南京的莊子。」
然後看著春纖道:「春纖,我原是想留你在瀟湘館的,可自從你來侍候我後,也是盡心的,這感情也沒比紫鵑雪雁少,紫鵑要同我走了,雪雁本就是林家人,若留在那府中怕也是沒個出路,我自是要帶了走,王嬤嬤是我奶孃跟更不用說了,只你,我也不知道你的心思,若你不樂意,只留下了,可念在過去的情分,他日我離去了,也別說出了我的去向就是了。」
春纖忙跪下道:「姑娘,春纖自從撥給姑娘後,知道了什麼是真心疼奴才的主子,春纖不願意離開姑娘,姑娘去了哪裡,春纖也願意跟了姑娘去的。」
黛玉含淚扶起春纖:「好的,如此以後你跟紫鵑雪雁一樣都是我的好姐妹。」然後回頭看著王嬤嬤:「王嬤嬤,您是有經驗的,如今您看我當如何做才好。」
王嬤嬤看著黛玉,也明白黛玉心中的苦,因此自也是希望她能早日離開的那府中的,於是略略想了想道:「姑娘素來不曾出遠門,自不知道孤身女子上路是很危險的,若姑娘真要離了璉二爺自個上路,如今當先縫製幾身男裝。」
「縫製男裝?」黛玉詫異的看著王嬤嬤。
「正是。」王嬤嬤點了點頭:「姑娘小時候老爺也曾將姑娘扮作假小子在外面遊玩,想來姑娘也是不會忘記的,姑娘何不扮作了假小子,然後我們僱個車子只說去金陵投親,如此去了金陵也是不怕人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