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吃醋

惡少,只做不愛 二月榴 第1頁,共2頁

047吃醋

喬佳寧見他兩隻手都脫不開空,便動手幫他從外套裡拿出來。舒骺豞匫嗡嗡的震動弄得掌心發麻,她遞過去時不經意地瞟了一眼,莫珞兩個字就這樣不期然地映進眼眸裡,不由心頭一震。

樓少東的全部精力則在她的腿傷上,似乎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他一邊專心幫她清理一邊說:「幫我接通。」

那一刻,喬佳寧竟也分不清自己是個什麼心情,竟真鬼使神差的乖乖點了接通鍵,然後舉著手機放在他的耳邊。

「少東!」那頭傳來莫珞的聲音,稱呼親暱而自然。

喬佳寧遞過去的手離他耳朵還是有點遠,所以在他聽來聲音有些小。他對電話裡說:「等會。」然後他將繃帶最後打上個結,才從喬佳寧手裡接過電話,站起來,問:「有事?」

喬佳寧仰頭看著他,也聽不到裡面說了什麼,只見他臉上的表情驟變,說:「我馬上去。」然後匆匆掛了電話。

樓少東握著手機,彎腰從喬佳寧身下的沙發上抽出外套,一邊快步往門口走一邊叮囑:「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裡,廚房等我回來再收拾。」說完也不等喬佳寧回答,便急急地關了門走了。

防盜門被關上之後,客廳再次陷入寂靜,就連水聲都沒有了。喬佳寧看著自己腿上被包好的傷,竟突然覺得渾身發冷發涼。

他前一秒還對自己珍之重之,對待她好似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但是隻要莫珞一通電話召喚,自己馬上就被他拋之腦後。

在他心裡,她終究比不過莫珞!

明明告訴自己她是不在乎的,明明她三年前就該知道這個結果。三年來她這樣努力的生活,就是為了向自己,向他,向全世界證明,她喬佳寧不稀罕他的愛,沒有他樓少東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可是此時此刻,她心裡某些刻意忽略的東西似乎在復甦,如同剛剛萌芽便瘋長的草,猛然衝破乾澀堅硬的土壤,那顆漸漸被自己催眠麻痺的心,竟驟然刺痛起來,不可抑止的疼痛著。

真實的疼痛,讓她想再自欺都難……

彼時,樓少東已經快步到了樓下,手握到車門時,突然想起什麼,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五樓。那是喬佳寧所住樓房窗戶,她行動不方便,又倔得狠……終究是放心不下,又折回去再看一眼。

走時他順便帶走了她擱在鞋櫃的鑰匙,喬佳寧並沒有注意,所以樓少東很方便地便進了門。可是開門後,就看到喬佳寧在自虐地拆腿上的紗布。

很粗暴的動作,彷彿不怕痛一般,將一圈圈綁帶解下來扔在地上,讓他心裡一驚。

「喬佳寧,你在做什麼?」他怒斥著,快步上前去,又驚又痛地看著她,簡直不敢置信。

自己這般小心翼翼地幫她包紮好,她的疼她的痛都看在他的眼裡,每一分都牽扯著自己的心,她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的愛護自己?

喬佳寧大概沒想到他會折回來,聽到他的聲音時動作頓住,但是她沒有抬頭,側面的短髮散下來遮著臉頰,也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可以讓人感覺到她渾身散發出來的,一種很強烈的低落自棄氣息,那幾乎本不該是喬佳寧身上有的。

樓少東很少看到這樣脆弱的喬佳寧,覺得她有些不對勁,便他慢慢蹲下身子,緩和著語氣,問:「佳寧,到底怎麼了?」

喬佳寧卻仍然沒有抬頭,仍舊任凌亂的短髮遮著臉頰,她只冷冷吐出兩個字:「你走。」聲音帶著暗啞。

樓少東皺眉,他的手掌摸著她的臉轉向自己,卻觸到了一手冰涼。

溼溼的,居然是她哭了!

「佳寧?」樓少東吃驚,手扳過她的臉讓她面對自己,果然看到她眼睛紅紅的。

喬佳寧卻不願意讓他看到這樣的自己,不願意看到她為了他的捨棄而哭泣的自己,她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狼狽又可笑。於是惱羞成怒,用力地推開他的手,罵道:「滾。」

樓少東一方面沒有防備,又一方面怕傷了她,竟真的被她推倒在地。可是他不懂她為什麼突然發火,不懂她為什麼哭泣?

此時此刻她的反應,都完完全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著她,思緒慢慢地迴轉,從他第一次進門時她的慌亂,到水管修好時她的安心,直到他幫她處理傷口都還好好的。

唯一不對的只有那通電話!

是莫珞打來的電話!

「你在吃醋?」他試探地問,聲音裡竟帶著莫名的期待。

她是不是看到了手機上顯示的名字?她是不是還介懷三年前那些虛假的緋聞?面對這樣的喬佳寧,他的心竟莫名生出一些雀躍來。

原來她是在乎的,在她冷漠,堅強的外表下,她原來一直這樣在乎著自己。其實重逢以來他一直怕,怕她將對自己的感情這三年來收拾的乾乾淨淨,抽身時再無一絲留戀。

因為每次面對她,他都在她漠然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柔軟的東西。可是此時此刻,他突然頓悟,怎麼能不激動?

喬佳寧聞言,側過頭來望著他,對上他眼睛裡那瑩瑩亮起的晶塊。她想,他在嘲笑自己吧,嘲笑自己過了三年仍逃不過他的溫柔,仍放不開他。只要他大少爺勾勾手指,便可以得意的玩弄自己的表情。

她喬佳寧一向是有自己的驕傲的,她的脆弱只留在自己。就如同受傷的小獸,只會躲在陰暗無人的角落裡舔傷口。於是她的眼淚止了,面色也清冷下去,那一瞬間彷彿又變成從前的喬佳寧。她冷著聲線說:「樓少東,想讓我為你吃醋,做夢!」

樓少東看著撐強的她,那面色雖然故意冷漠,可是眼眸裡帶著未來得及收起的淚光。此時此刻他是真恨,恨極她的倔強,恨她就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她就不能撒撒嬌,向自己軟一次?哪怕只是質問,他都有理由,有藉口向她解釋清楚。可是她偏偏不,她寧願自己在心裡傷著,痛著,都不肯問自己一句。

樓少東看著被她拆開的紗布,滲著血跡的傷口,看上去被她凌虐的更加厲害。胸上湧起一股怒氣,他上前抱起她,轉身就往門外走。

「樓少東,你帶我去哪裡?」喬佳寧看到他將自己家的門哐地一聲關了,不由有些著急地叫。

「你給我閉嘴。」樓少東氣得吼。

喬佳寧也極少見他發這麼大的火,那吼聲震得她耳朵嗡嗡作響,竟一時忘了反應。

樓少東緩和一下胸口的凝聚的怒意,不再看她,繼續往樓下走。他想如果她再鬧下去,自己可能會忍不住掐死她。

將喬佳寧放在副駕駛座上,藍色的布加迪飛一般便駛出社群,一路朝著效區駛去,然後上了山。秋末了,兩人身上溼透的衣服經過風吹,會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阿嚏!」腿上的痛可以忍,可是冷意帶來的生理反應她卻忍不住。

樓少東側目看了她一眼,將窗子關了,暖氣開啟,然後拿了自己的外套扔給她。自始至終都陰沉著臉,懶得跟她說一句話的樣子。

喬佳寧將外套從頭上扯下來,看著他陰沉的臉,賭氣地並不領情,打算扔回車後面去。

「穿上!」手剛伸向後面,他的聲音就從身側傳來,嚇了喬佳寧哆嗦了一下。

她不滿地瞪著他,可怕他的目光仍然直視前方,臉色卻愈加陰沉的可怕。那樣子彷彿在蘊含著極大的怒意,如果她不聽話,她毫不懷疑他會將自己殺了,棄屍在這荒野之中。

只顧觀察他的臉色了,都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環境,只到吱的一聲剎車聲響起,她身體慣性地前傾了下,才注意到車子竟然開進一座教堂裡。

確切的說,是一座很陳舊的小教堂,就建在半山腰上,沒有圍牆。透過擋風玻璃,她可以看到教堂前的院子裡有許多孩子,他們圍正著一個女子在嬉鬧著。

那個女子穿了一身的紫色裙子,身上套著田園風的圍裙,手裡端著個盛食物的盤子,正在給那些孩子分發蛋糕。黑色的長髮綁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白皙漂亮的臉頰,露出弧度優美的頸子。

她聽到車響時抬起頭,指尖下意識地攏了攏髮絲。

喬佳寧認得她!

莫珞。

三年前在樓少東的公寓外,差點被樓少東撞到,而匆匆離去的女子。那一天自己雖然沒有看清她的面貌,但是她在網上曾經查到過她的許多資料,這張面容幾乎深印在她的腦海裡。

三年前,自己回j市尋樓少東求證,在車站外的小報亭上看到滿眼雜誌封面的女主角,樓少東的初戀情人。

喬佳寧就那樣怔怔地看著她,而莫珞看到樓少東的車子開進來也並不意外,只是站在孩子中間很安靜的衝他笑著。

樓少東也沒有再管喬佳寧,自己開啟車門走過去。

她看到莫珞俯身和那些小孩子說了句什麼,那些小孩子們便一鬨而散。她則端著盛食物的盤子迎上來,兩人在車前交談。

隔得有點遠,喬佳寧並不聽清他們說了什麼,只看著那個莫珞,她身上一種安寧詳和的氣質,人長得又含有古典韻味。與高大俊美的樓少東站在一起,果然的郎才女貌,那樣般配,般配的有些刺眼。

這時樓少東突然指了指車子,不知與莫珞說了什麼,然後自己走進教堂,而莫珞笑著向自己走過來。

面對向自己越走越近的莫珞,喬佳寧感到心口緊窒了一下,隨後不知道為什麼竟突然有些慌。她低頭看著貼在自己身上半乾的衣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腿上還有傷,這麼的狼狽,突然感覺到自卑。

手裡抓緊樓少東的外套,猶豫了一下,還是不自覺地披在了身上,雖然很不合適,至少可以遮耳盜鈴地告訴自己輸人不輸陣。

莫珞微彎下身子,伸手敲了敲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