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宮越嵩被判刑了,他該是高興的。
是的,事實是他很高興。
唇角勾起笑,有些苦澀。因為從勝訴的那剎那,甚至到他摸到那隻鐲子前,他所想的是讓那些傷害喬佳寧的人付出的代價,卻完全忘了自己的初衷,忘了另外一個人。
莫珞,你會不會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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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心情放鬆了,喬佳寧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摸著發暈發沉的腦袋,然後赫然發現自己竟然在樓少東的臥室裡。
目光巡過室內,發現他並不在,這才暗暗鬆了口氣,然後爬起來回到客房裡洗漱。
在公寓裡尋了一圈,終於確定樓少東是真的不在,看到餐廳的桌上擺著早餐,上面樓少東壓了張字條「已經幫你請好假,安心休息。」
看看錶已經是上午10點,這覺睡得還真是沉。怎樣都是遲到,想不請假都不成了,她苦笑。
可是自己還處在實習期,最近卻常常請假,實在擔心上司對她不滿。念頭一閃而過,摸著發餓的肚子,她決定還是先解決生理問題。
就這樣吃了飯,然後準備打給周丁丁探探口風,才發現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插上充電器開機,看到程式幾十通留言。
蹙眉,不知道他有什麼急事,還是去了自己的出租屋。正思考著,掌心的手機便又震動起來,程式兩個字赫然出現在閃爍的光線裡。
喬佳寧趕緊點了接聽鍵,程式迫切又擔憂的聲音便傳了來:「佳寧,你在哪?你怎麼了?受傷了嗎?」
「我沒事。」喬佳寧回答,聽他這緊張的程度,她大概能猜到他應該是去找過自己了,也看到了那邊混亂的現場。
程式聽到她的聲音沉靜,焦急的心終於安定了一些。繼續問:「你在哪?那天晚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家裡為什麼……」
前晚,樓少東離開後,他也跟著離開了,並沒有去打擾喬佳寧。他知道昨天開庭,到了出租屋時簡直嚇了一跳。
手機打不通,他無意間注意到新聞,知道她的案子今天開庭,就特意過去看過,看到她安然無恙才安心。誰知道看了今天的報紙才知道她與樓少東結婚了,所以這才是他目前最著急的原因。
提到這個,喬佳寧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覺得這兩天發生的事都亂,說:「程式,我沒事。」
程式聽出她聲音裡的疲倦,猶豫好久才出聲,問:「我下午就回s市了,方便見一面嗎?」
他來,本來是為了接近她,希望可以找到從前的機會。卻沒想到卻眼睜睜看著機會從自己眼前溜走,如此輕易……
喬佳寧聞言看了眼表,遲疑了一秒,才問:「在哪?」意思便是答應了。
即便自己與程式無緣,她要怨的也不是他。何況這個男人眼底藏匿的情感,她不是看不懂。心想這樣也好,可以讓他徹底的死心了。
程式報了個地址,喬佳寧便應了。
掛掉電話後,她換了衣服,然後拎著包出門,打車去了與程式約定的地點,是一家高檔咖啡廳。
環境很安靜,位於商業圈附近,客人也大多以商業精英為主,許多都是當這裡作為商談合作的地點。喬佳寧很少來這種地方,但是一進來便能感覺到那種濃重的氣息。
她有點意外,因為程式與商業根本搭不上半點關糸。猜測,也許離他住的地方較近,或便於一會兒趕到機場。
報了程式的名字,侍者便帶她到了臨窗的位置。程式果然坐在那裡,只是目光出神地盯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喬佳寧拉開椅子坐下,他才回過神來,衝她溫和優雅地一笑。
喬佳寧點了杯卡布奇諾,打發走了侍者,發現程式的目光還停留在自己身上,就那樣毫不避諱注視許久,卻並不讓人覺得無視,反而神情像是關心。
程式與她坦然的眸子對望了兩秒,眸子才低垂下去,唇角溢位一絲苦澀來。
喬佳寧這才注意到他手裡捏著一份報紙,上面大約是今天的頭條上,照片正是自己與樓少東站在法院門口的情景,那些灰姑娘、豪門等等字眼映入眼中,讓她一時也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感覺。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嫁給他。」程式說,聲音帶著一絲寂寥的味道。
這時侍者將咖啡送過來,喬佳寧端起咖啡輕啜了一口,並沒有回答。
她與樓少東的「婚姻」,其實連她到現在都雲裡霧裡的。其實她並不想鬧得太大,可是事情往往事與願違。
「你母親知道嗎?」程式問。
喬佳寧家裡的情況,程式最清楚。他了解喬佳寧,她最怕是自己的母親傷心。
如果有一天,喬媽媽看到這段日子那些汙衊她的不堪新聞,肯定會失望痛心的。難道就是因為怕母親傷心,所以即便只是空頭銜,就值得她衝動的賠上自己的下半輩子?急急的用這樣的一個婚姻,來給母親一個交代?
喬佳寧唇角勾起一絲無奈,雖然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她後來沒有再激烈的反抗,的確是想到了這一點,也勉強算是原因之一。
喬媽媽是人人不恥的小三,她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所以她管教自己的女兒甚嚴,尤其是交友方面。她高血壓,前些日子剛犯了病,喬佳寧的確是有點怕。
「如果非要如此,為什麼不能是我?」程式驟然抓住她的手。
喬佳寧一驚,抬眸撞入他的複雜的眸子裡。那裡溢位的情感,她想裝看不懂都難。
「程式,我們三年前就結束了……」事情隔了三年,她以為他只是對那樣的分手耿耿於懷罷了。
心動,年少的憧憬已經沒有了。喬佳寧一直是個乾脆的人,過去了便是過去了,縱然曾經不甘,也早已經抽身。
但是程式並沒有錯,他一直是個優秀善良的人,她也感激他曾經給予過自己的那些美好回憶,也僅止於此。
何況,她覺得自己沾上樓少東,未來會愈加複雜,並不想將再將程式牽扯進來。伸出另一隻手,然後慢慢推開他。
因為有些溫暖,她早就承受不起……
彼時,對面的樓層是家商務酒店,五樓的小型會議室裡。樓少東坐在主位,其它分坐兩側是自己的發小,面前都有一份檔案。
右邊的男人抬腕看了看錶,說:「成昱這小子,怎麼也學會遲到了。」
「咱再等等,剛剛打電話,說他是被自己家老爺子逮住了。」比起他的燥然,左邊的男人要淡定許多。
「會不會是樓總給成家打了招呼,所以成家老爺子不准他管這事?可別把我們今天聚會,打算對付宮家的事吐出來才好。」焦躁的男人語氣擔憂。
樓少東始終沒有說話,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敲,眸色幽深的令人看不情神色。
較淡定的男人給同伴打了個眼色,然後轉移話題,問:「我家嫂子呢?什麼時候正式介紹給咱們認識一下?」
反正會議不能進行,不如就八卦一下。他樓大少爺的婚訊,今天可是轟動整個j市,這話題總比剛剛那個好太多。
樓少東忽然就笑了,彷彿並沒有聽進焦躁男人的話,問:「我媳婦,你那麼好奇幹什麼?」
這幫玩伴雖然說是紈絝,但並不是一無是處。尤其是和自己混的好的這幾個,如果沒有真本事,誰敢今天跟著他攪和。
「小氣,要不是掛了你樓少的姓,我還懶得過問呢。」那人抱怨。
樓少東笑,並不反駁。他自然知道,這幫兄弟又不是天天吃撐沒事幹,個個忙得腳不沾地,連點空閒都沒有。
「說真的,你真打算和她過啊?我好奇你怎麼擺平你家老爺子。」雖然已經是板上定釘的事實,但是誰都知道樓家那二老門第觀念極強。
樓家是在j市屹立了百年以上的豪門,有些東西是根深地固的傳統,不可更改。
提到這個,樓少東唇邊的笑便就不那麼輕鬆了。他身下的皮質椅子旋轉,目光投向窗外。其實他現在面對的也不僅僅是父親,還有喬佳寧……其實將她扯進來原本就是個意外,將她與自己綁在一起更加是意外。
自己的父母不會這樣輕易鬆口,他知道。但是另一個問題,正如好友所說,自己真的打算和她過嗎?目光不經意掠過對面的樓層,定在某一點上,鳳眸微眯,臉色一下子就沉下去。
「怎麼了?」他突然的變化,讓另外兩人都敏感地察覺到。
樓少東卻沒回答,蹭地一下子起身,急步便朝外走去。
「哎——」兩人見他莫名其妙的反應頗為不解,卻見他充耳不聞地走了。
樓少東出去的時候,兩人已經從咖啡廳出來了。喬佳寧看著程式乘坐的計程車離去,才慢慢走向不遠處的公交站。
而追出來的樓少東,從那家咖啡店出來,才在路邊尋到喬佳寧的身影。想到自己看到的那個畫面,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愈加旺盛,便朝著她快步追過去。
喬佳寧漫不經心地沿著馬路牙子走,並不知道危險已經在朝自己逼近。
樓少東還未追上她,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就看到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失控般地從馬路那邊衝過,而車頭指向的正是喬佳寧。
「小心!」樓少東眼中驚愕,下一秒喊叫聲便淹沒在撞車的巨響裡。
他看不到喬佳寧的身影,只看到那輛的輪胎直接碾進了馬路牙子,正是喬佳寧剛剛站的位置。畫面放大、停格他在瞳仁裡,那一刻樓少東幾乎以為自己的心跳停擺掉,時間彷彿也已經靜止,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