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少東心情卻是不錯,開著超大聲的音響,身體隨著爵士樂擺動。喬佳寧用手背狠狠地擦著自己的唇,瞪著他得意的樣子,胸口憋悶的感覺都要炸開。
車子開進市區才慢慢漸下速來,一路開回公寓。那是喬佳寧的氣已經消得差不多,樓少東又因為公司出了突發事件,所以在辦公室裡處理,晚上很晚才得以喘口氣。
而喬佳寧已經晚餐準備妥了,她雖然仍然因為今天的事鬱悶,但是該做的還是要做。否則,她會覺得自己與他的關糸更加拎不清。
「吃飯吧。」喬佳寧招呼他。
「嗯。」樓少東點頭,洗了手過來坐下,卻看到桌上只有一副碗筷。疑惑地抬頭看著她問:「你不吃?」
「沒胃口,我回房休息了。」喬佳寧解下圍裙,便要往外走。
「喬佳寧。」樓少東本來以為她還在為機場外那個吻介意,手抓住她的腕子才發現,她的體溫有些偏高。手探向她的額頭,問:「你又發燒了?」
「沒事,我已經吃過藥了,睡一覺就好。」喬佳寧卻並不領情,拂開他擱在自己額頭上的手,便回了房。
樓少東見她對自己反應冷淡,也賭氣的沒有再管她。他覺得自己最近對這個女人太好了,是該給她些教訓,就讓她自己燒去吧。
賭氣地自己坐下來吃飯,但扒了兩口飯就將筷子扔下,不知道是不是被傳染了,竟也覺得沒有胃口。起身準備再回書房繼續處理公務,路過客房,猶豫了一下,想到她的態度胸口還是悶悶的,所以終究還是沒有進去看她。
事情有些棘手,他回到沾到工作就把喬佳寧的事忘了,接近天亮時才得以休息。
第二天週日,樓少東睡到中午才起床。然後才猛然想起隔壁的女人昨晚發燒的事。
從床上爬起來,就注意到客廳的動靜。他走過去,看到喬佳寧正坐在客廳裡。
茶几上擺著她的筆記本,手裡拿著簽字筆在上面勾勾畫畫,不時蹙起眉頭,那樣子倒是蠻認真的。樓少東走近了才發現,居然都是招聘資訊。
「你要換工作?」樓少東問。
據他所知,喬佳寧在明升公司做的不錯。尤其是他特意和成昱打過招呼,她現在的情況,暫時留在這家公司會好一些。
「不是,找兼職。」喬佳寧聽到腳步聲,便知道是他起床了,頭也沒抬地回答。
手裡快速將那些東西整理好,然後又說:「我一會兒要出去一趟,中午的飯菜我已經準備好,你擱微波爐裡熱一下就行。」
不過她沒等到回應,樓少東便一掌拍在她看的報紙版面上,讓喬佳寧不得不抬起頭來,然後對上他疑似慍怒的眸子,滿眸不解地問:「你幹嘛?」
「你昨天還在發燒了知不知道?非把自己累死不可是不是?」昨晚忘了管她,今天看她好好地照常活動,他本來很高興,沒想到居然是在忙碌找工作的事。
這個女人的構造是不是有點奇特,難道是想當女強人?
「我沒事。」她不怎麼在意地回答,然後作勢要抽回報紙。
樓少東的手掌卻沒移開,仍然壓著那份報紙,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樓少東,我的私事你別管。」她看著他說,眼眸間帶著一絲冷意。
距離,是他們必須劃清的,所以她很討厭他干涉自己過多。
樓少東也抿唇看著她,看起來情緒很不好。他不說話,用簽字筆勾畫的版面,在他收攏的手掌間起了褶皺。
喬佳寧急得往外扯,兩人一番撕扯,報紙瞬間成了兩截。
「樓少東!」喬佳寧看到裂成兩截的報紙,瞬間就怒了,那是她好不容易整理好的。
樓少東卻笑了,只是看上去也不太愉悅。他說:「這下不用找工作了。」他將手裡的報紙,連同桌面上撲的一堆廢紙,統統扔進垃圾桶裡,一張紙卻從裡面滑落出來掉到了地面。
那是從筆記本上扯下來的一張紙,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彎腰撿起來才看仔細,上面都是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包括兼職記錄和各種花銷,最後是公式,左下角註明還差2584元。
他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那麼細那麼小的帳目,就連幾塊錢公交車費都算在裡面。
樓少東詫異地抬起頭來,看著喬佳寧問:「你很缺錢?」
喬佳寧唇角扯起一抹諷意,伸手一把拽過他捏在手裡的紙張,說:「樓少東,這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人生下來都有你的好命,可是不為衣食住行擔憂,也沒有家庭負擔。」
沒有多餘的話,因為他一頓飯可以習以為常地花掉幾萬塊,而自己整個月辛苦掙來的錢,卻連他身上最普通的一顆紐扣都買不起。這便是他們的差距,所以他根本就不會懂,她也不想多說。
因為這是她的生活,他沒有義務知道,而她也不需要同情。說完便連同筆記本抱起來,往房間裡去了。
她那些話說的並不自卑,相反神情間帶著傲然。然而他卻意識到一個事實,她的確是很缺錢。回神時見她離開,所以本能地拽住她,脫口而出,說:「那我養你。」
這句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很本能的反應。他想要養她,不想看到她每天這樣辛苦。
然而喬佳寧卻誤會了這句話的意思,她被他猛然拽得不得不停住腳步,然後聽清了他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她抬起頭,看著樓少東說:「我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