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賠了自己

惡少,只做不愛 二月榴 第2頁,共2頁

喬佳寧不願意,她不願意因為自己的事,讓別人戳媽媽的脊樑骨。而且她還有個妹妹,一個柔弱、需要保護的妹妹,他們才剛剛過上平靜的日子不久,她怎麼忍心讓她們受自己牽累。

至於程式,她承認自己對他是有好感。只是與渴望安寧的生活和保護家人相比,顯然程式的份量還遠遠不夠。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自導自演的這出戲,到最後完全失了控,最終賠上了自己。想到昨晚那個男人的表現,他明明什麼都知道,什麼都開在眼裡,只是惡劣的讓她落進他的圈套裡,等待吃掉她這隻羔羊。

悔恨嗎?自然是有的,但是隻怪自己涉世未深。眼睛依舊乾澀的難受,但是她卻沒有哭。搭在椅座上的手掌收緊,她告訴自己,喬佳寧,不過只是一層膜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超載的公車晃晃悠悠地停下來,她望了一眼窗外才發現到了站。從站的人群裡擠出去,就這樣下了車,慢慢走進租住的房子。

那是大樓夾層裡,一個超市的後巷,後面有排低矮的危房。常年不見太陽,所以陰暗而潮溼。

據說夏天漏雨,冬天漏風。由於她剛剛過來,漏風她倒還沒經歷過,不過現在正值夏日,裡面就如同蒸籠一般,但是為了節省電費,她連電扇都很少開。

所以很多時間她還是喜歡打工的地方,至少有冷氣。有時熱得睡不得,她也會去大型商場逛逛,拿本書坐在休息區。

還好快開學了,雖然她為了方便兼職不能住宿舍,不過看書去圖書館會是個好去處。這般想著,心裡便有了希望。拐過角,便是她租住的房間。還不曾走到,就見守在門口的程式一下子站起來。

「喬佳寧,你去哪了?」他著急地上前,手拽著她的手腕,眼睛在掃到她身上的襯衫時停頓。

喬佳寧看著他的側臉,他的頭髮有些微亂,衣服褶皺,眼睛帶著血絲,精神也不太好,顯然應該是找了自己很久,也許一夜未睡。

喬佳寧心裡有些微微的刺痛,但是她仍然保持著自己冷靜,問:「你不是看到的嗎?」

這樣冷靜自持的一句話,比她直接說自己與別的男人開房更傷人。

「我不相信,微微她們都說了,你昨晚是故意安排的,你根本沒做那種工作。」程式有他的固執,他始終堅信他認識的喬佳寧自愛的。

她則看著他,眼前這個男孩,他十八年來的人生太過平順,也許未來幾十年的人生也會如此平順下去。因為他有一個好的家庭,父母已經為他的未來鋪好了路,所以他根本不懂自己的艱辛,自己的為難。

喬佳寧不說話,只感到前所未有無力。她覺得認識程式,可能真的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錯誤。

「即便你真的做了,我也不會介意。因為我知道,你是不得已的,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好女孩。」他抓著她的雙臂搖晃著,急切的想讓她明白,他有多麼的在乎她。

只是一個還稱不上男人的男孩,他不懂得讓女孩安心的方式,他更沒有足夠豐滿的羽翼,去為她撐起一片天空,所以註定失敗。

程式的情緒太過於激動,她身上的襯衫的扣子因為他的動作而鬆動,然後他看到微敞的襯衫領口。她的鎖骨間佈滿的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淺淺、青青紫紫,錯縱盤踞的痕跡。

這次,他是完全怔了。

如果說喬佳寧對程式還存在一絲希冀,那麼這絲希冀也在這一刻完全泯滅。她想,她與程式再也不會可能。

不是程式還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問題,而是自己已經在他心目中完全顛覆,再無一絲美好可言。人總是想把最美好的一面留給初戀,她卻被他看到最狼狽的一面。

她無法去面對他受傷的表情,只能假裝冷漠地拂開他的手,說:「程式,回s市去吧,就當你從來沒有認識過我。」然後轉身進了租住的小屋。

程式就那樣楞楞地站在屋外,站在大樓林立間的陰暗裡,忘了回神,也忘了挽留……

「佳寧。」兩個同學擔憂地看著她。

喬佳寧卻一句話都不想說,她走到自己的鋪位,用被單裹住自己,然後將身子蜷縮成一團……

那是他們真正的錯過,也是她與樓少東的初次交際,但是這也僅止於此。

時光匆匆過,她沒想到會再見到樓少東。那時他初入樓氏,而她也即將大學畢業……

「佳寧,你幸福嗎?」程式的問話中斷了這段回憶。

喬佳寧回神,她唇角勾起聒淡的笑,裝作不在意地回答:「不過只是個初戀,何至於讓你耿耿於懷這麼多年。」明顯的答非所問,然後也不看他的反應,只是繼續往前走。

程式看著她的背影,纖細而堅挺。他太瞭解她,喬佳寧性子太過好強,她可以理解所有人,但是她總是無法善待自己。所以即便她過得不好,不幸福,她只要認準了那個人,她便會無怨無悔走下去。

可惜的是,自己不是她認準的人。所以,樓少東他又何其有幸?

程式收斂情緒,不想讓自己再自怨自哀下去。他跟上她的腳步,一直將她送到二樓的門口。

門口上的橢圓形燈面蒙了一層灰塵,發出的暗淡的燈光,照得兩人的身影都無比寂廖。

「謝謝你,程式。」她站在門口說,完全沒有請他進去的意思。

既然已經不再可能,她從來都不會給他任何希冀。似乎從他母親找到她的那刻起,在她決定中斷那段初戀開始,她就再也沒有給過他一絲機會。

程式將行李箱擱在地上,拉桿轉向給她說:「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嗯,晚安。」喬佳寧看著他說。

程式唇動了動,似乎有話想說,但與她對視了兩秒後,終究沒有出口,轉身下了樓梯。

喬佳寧則將鑰匙插入孔中,轉動,防盜門拉動的聲響在樓道迴響,然後是關上的聲音。

程式停在樓道口的身影停頓了一下,然後快步離去。

而喬佳寧開了燈,將行李箱放在門口,目光環繞過小小的客廳,一切還如記憶中的一樣……

隔天早晨,陽光充足地透過薄紗窗簾,滿滿地灑在床面上。喬可遇眼皮還沒撐開,皇甫曜便給了她一個辣的吻,使睏意還未消散的她頭腦更加暈沉。

「親愛的,早安。」他唇角溢著笑,那張妖孽的五官在晨光中竟有種天使的味道。

「早安。」喬可遇雙手攀著他的脖子,臉蹭在他的胸前,還有些懶懶的。

皇甫曜看了眼表說:「早點起來吧,不然時間來不及嘍。」

「嗯。」喬可遇應,他們今天預約了檢查,她還是有一點點緊張。

「放鬆,沒事的。」皇甫曜揉著她的發頂,像在哄自己的女兒。

「討厭。」喬可遇推開他,笑著轉去浴室梳洗。

用過早餐之後,皇甫曜陪喬可遇去醫院,聶蘭在家照顧晨晨等訊息。雖然大家心裡都緊張,但是弄太過勞師動眾,也怕造成喬可遇心裡緊張。

醫院依舊人流如潮,真搞不懂人類有那麼多的病痛。尤其最近城市汙染嚴重,新聞稱首都空氣汙染指數連連「爆表」,連s市都受到了影響。

一路過來,外面都是霧朦朦的一片,她還沒下車,臉上就被強迫罩了個大口罩。路過一樓大廳時,看到許多人手裡都拿著口罩。出去的準備帶上,進來的正要摘下來,比醫院的醫護人員還嚴謹。

皇甫曜護著她進了電梯,直達預約的地點,這一層已經讓醫院專程空出來。

喬可遇仍然有點緊張,皇甫曜全程的檢查都陪著她,兩人雖沒有說話,但她緊張時,他總會上前默默握住她的手,讓她感覺到他的力量,喬可遇便會慢慢放鬆下來。

醫護人員看著兩人的互動,也都羨慕不已,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祝福的。

只是是時間問題,有部分檢查結果不會這麼快出來,何況幾個專家還要根據這些結果分析開會。於是喬可遇與皇甫曜便在家裡忐忑地過了兩天。

這天皇甫曜接到醫院的電話便過去了,只留喬可遇在家裡。聶蘭有約,晨晨與蘭嫂在地上玩著積木,她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時不時望向外面。

「咦,是喬小姐來了?」蘭嫂抱著晨晨,目光轉向窗外說。

喬可遇站起身,果然見喬佳寧正拎著手袋進來。

別墅的門被開啟,蘭嫂已經迎上去。

「姐姐。」喬可遇喊著。

「嗯。」喬佳寧應著。

晨晨見到她跑過來,佳寧逗了晨晨一會兒,然後蘭嫂將她哄走了。

「姐,坐吧。」喬可遇招呼。

喬佳寧點頭,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來。

「橙汁。」喬可遇向保姆吩咐。

保姆很快將現榨的橙汁送上來,然後退出去。

喬佳寧的目光掃過廳內,問:「皇甫曜還沒回來?」

喬可遇搖頭,神色之間有些不安。

「沒事的,別擔心。」喬佳寧的手覆上她的手給給予安慰。

這時外面的鐵閘開啟,皇甫曜的柯尼賽格駛進來,然後停在別墅門前。

兩姐妹都沒有動,目光投向門口的方向,看著皇甫曜高大的身影踏進來。他依舊穿著剪材合身的手工西裝,右手拎著一個檔案袋。

「曜?」喬可遇這才站起來,神色間滿是緊張和不滿,深恐他宣佈的訊息是不好的。

皇甫曜看著她的表情有些凝重,緊抿的薄唇動了動,卻是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喬可遇看著他的反應,心幾乎提到嗓子眼處,嚇得臉都白了。

喬佳寧也屏住呼吸,她知道有些抉擇,對於作為父母的他們而言都太過殘忍。

皇甫曜拿著檔案袋的手揚起,對喬可遇說:「從明天開始,醫院會派專門的醫護人員過來,你進進出出可都要比平時還要小心才行。」

皇甫曜說完後,臉上緊繃的線條突然舒緩開來,唇角也跟著揚出來。

喬佳寧頓時鬆了口氣。

喬可遇的反應仍是怔怔的,似乎忘了反應。

皇甫曜覺得她的反就不太對勁,深恐她沒理解自己的意思,上前緊張地進一步解釋:「小喬兒,孩子可以生下來了,你聽清楚沒?」雖然仍存在一定的危險,但是母子平安的機率佔了大半。

「皇甫曜,這種事你也逗我,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喬可遇突然發威,氣得伸手拍打著他的肩,自己的眼淚卻跟著啪啪地掉下來。

她從他出去開始就已經在忐忑,緊張的心絃彷彿隨時會繃斷似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有時候真的恨,恨他這樣的劣根性。

「好了好了,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小喬兒。」他抓著她抽打自己的手,趕緊向情緒激動的喬可遇道歉。

喬佳寧看到兩人的情景,悄悄退出去。

皇甫曜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抓到自己唇邊親吻,喊著,聲音綣繾地呢喃著:「小喬兒……」

喬可遇終於安靜下來,這聲呼喚裡所有的含義與情感,只有他們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