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不行

惡少,只做不愛 二月榴 第2頁,共2頁

直到許久許久之後,也許只有幾分鐘而已,卻已經讓人感覺到天荒地老。皇甫曜一直都是這樣,他的情感總是這樣讓人感覺到那般濃烈。

他終於放開她的唇,但手仍牢牢地禁錮著她的腰,兩具身子相貼在一起,彷彿怕她會隨時消失一般。

客廳溢滿刺目的燈光,這個一直以來充滿幸福的空間裡,突然染上悲傷的色彩。

「曜,到底怎麼了?」喬可遇不安地問,但是換來的卻是更長久的緘默。

保姆覺得氣氛不太對,悄悄地拎著醫藥箱想退出去,卻被眼尖的喬可遇叫住。

「等等,把藥箱拿過來。」她始終都沒有忘記,忘記皇甫曜還受著傷。

保姆只好走過來,將醫藥箱擱在沙發前的桌面上。

喬可遇推了推皇甫曜,但是他沒有反應。

「曜?」喬可遇又叫了他一聲,皇甫曜才慢慢放開擱在她腰側的手。

喬可遇讓皇甫曜坐在沙發上,自己側起身開啟醫藥箱,將裡面的紗布、棉棒和消毒酒精拿出來。然後托起他的手,幫他慢慢消毒。

凸起的關節處都是血跡,周圍已經紅腫,帶著酒精的棉棒碰到傷口,他的手下意識是緊縮了下。

「很疼啊?」喬可遇緊張地問,然後低下頭去輕吹她的傷口,神情間是滿滿的心疼。

皇甫曜卻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傻氣地給自己的傷口吹氣的樣子,眼眸間情緒複雜。

喬可遇終於感覺到他不對勁,她抬頭再次對上他略微泛紅的眼眶。四目相望,他的眼睛滿是說不清的複雜。

「曜,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你告訴我,說說話,別讓我擔心好嗎?」喬可遇說。哪怕他出出聲音,她都會安心一些,不會像現在這樣六神無主。

皇甫曜慢慢伸出手,指尖撩起遮住她眼睛的碎髮,問:「小喬兒,你也會擔心,也會心疼嗎?」

「什麼?」這話令喬可遇更加不懂,他的動作這般親暱,可是複雜的眼眸間泛起冷漠與距離。

皇甫曜看著她茫然的樣子,終於甩開她的手,拿起桌上的的檔案袋扔給她,他別過去頭去,燈光射進眼睛裡,彷彿有水光滑過。

他說:「我今天去過醫院,所以我的手根本不痛,我最痛的是這。」他的手狠狠地拍著自己的胸膛,衝著她吼。

有時候他真痛恨這樣的自己,這樣愚蠢,這樣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或者他該怨老天,怨它為什麼不讓自己知道的早一點,這樣也許他會更用心一點,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或者讓他知道的再晚一點也好,晚到事情無法挽回,那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的恨,恨這樣無能為力的自己。可是他又多麼慶幸,慶幸自己在還來得及的時候知道這一切。

喬可遇看著摔在自己腿間的資料夾,又抬頭看著滿臉痛苦的皇甫曜,她眼睛裡沒有詫異,眼眶已經泛紅,可是唇邊仍含著笑。

她慢慢地站起來,伸出兩隻手環住他的腰,將頭靠在他寬闊的後背。她說:「曜,你別那些醫生的,沒事的。」

這件事她知道依他的聰明自己瞞不了多久,但是她仍然選擇瞞下去,就是不想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

這個男人是如此的深愛著自己,他怎麼能允許有任何傷害自己的因素存在?但是她已經拿定主意,要堅持留下這個孩子的,所以她想他晚一天知道,他就晚一天像現在這樣痛苦。

他卻抓開她的手,捏著她的手腕,盯著她咆哮:「不聽醫生的,難道聽你的嗎?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只要想到那些可能,他就已經不能控制情緒。

醫生說剖腹產後兩年後才會被允許懷孕,如果過早有孩子的話,胎兒的發育使子宮不斷增大,子宮壁變薄,尤其是手術刀口處是結締組織,缺乏彈力。新鮮的瘢痕在妊娠末期或分娩過程中很容易脹破,而造成腹腔大出血甚至威脅生命。

所以剖腹產的女人最好兩年後才能懷孕,可是如今的只有晨晨一歲多而已。他從來不知道這些,他前些天還在為這個孩子的到來而高興,卻不知道會危急到她的生命。

「不會的,曜,你聽我說。醫生也只是說有可能嘛,並不是絕對的。何況我以前的鄰居也剖腹產,一年多生下的孩子也很健康,母子都沒事啊。」喬可遇著急地安撫,著急地說服,有些說辭明顯是早就準備好的。

「喬可遇,我再說一遍,不行。我不管別人,我不允許你冒這樣的危險,一點點都不可以。」他拽著她往門外去,彷彿現在就已經決定讓她將孩子拿掉。

喬可遇卻不肯移動,也沒有過多的掙扎,只是很冷靜地問:「那麼,曜,你是打算殺掉我們的孩子嗎?」

皇甫曜拽著她的動作驟然頓住,他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句話能比這句話更殘忍。

她說:曜,你是打算殺掉我們的孩子嗎?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子,深深地捅進了他的心窩裡。他回來之前明明已經做好準備,但是面對這句質問他仍然接受不了。

喬可遇看著他收攏在自己手臂的指尖在顫動,便知道這句話對他的衝擊有多大。自己又何嘗不是?但是她不能為了那個可能,就放棄掉他們的孩子。

不能!

「曜,讓我試試吧。不到兩年平安生下孩子的女人比比皆是,我和這個寶寶不一定有事。」她勸。

他沒有再說話,而捧起她的臉,指腹在她微微仰起的臉頰上摩擦。他真是痛恨自己。明明自己怕她有一絲絲損傷,可是每次傷害她的也總是自己。

「曜,真的沒事。以前方嬸的女兒也是這樣,她的孩子已經七歲了。」見他神情鬆動,她進一步遊說。

皇甫曜閉起眼睛,看著他收攏的眉頭,她以為他會妥協,卻沒想到接下來是更堅決的回答,他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