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救晨晨

惡少,只做不愛 二月榴 第1頁,共2頁

144救晨晨

喬可遇一一記下,等待的時間差不多後,才在病房裡換了衣服,然後拎包乘電梯下樓。站在醫院門口等待,不久,身後傳來按喇叭的聲音,轉身看到一輛捷豹開過來。

吱地一聲停在她身邊,副駕駛的門被推開。

「上車。」是汪兵韜的聲音。

他穿著米彩服,大大的黑『色』墨鏡遮住大半張臉,膚『色』深了許多,轉成了健康的古銅『色』。臉上線條堅毅,人倒是顯得更酷更帥氣的。

喬可遇朝街上左右望了一眼,便趕緊上車,隨後關了車門。

汪兵韜便將車子直接開出去,怕有人跟蹤,特意多轉了幾條街。

前面的街道是個早市,半條街兩側都是賣東西的小攤,人流擁擠。卻仍有車輛經過,所以耳邊除了叫賣與討價還價的熙攘,車喇叭聲更充斥著耳膜。

速度減慢下來,汪兵韜這才顧得上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觸及到她臉上的指印子,卻是臉『色』驟變:「你怎麼……皇甫曜還這麼對你?」

他驚異也帶著憤怒,他以為如今的皇甫曜對喬可遇會不一樣了,經歷那麼多之後,他贏得喬可遇的真心,是已經學會了珍惜。

喬可遇也下意識地『摸』了『摸』臉,又用手梳理著頭髮遮住臉上的狼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半晌,才吐出一句:「不怪他。」

她就是死心眼的人吧,不接受時便是不接受了,但是一旦接受了要恨也很難。

況且皇甫曜當時的心情,她也是懂的。

汪兵韜側頭看著她,只是低頭一語不發,自己心裡有些複雜,便也就沒有再說話。

這條街雖不長,卻用去了十幾分鍾才過去,然後在街角左拐,便是某個社群的後門,汪兵韜突然開得極快,車子吱地停在一橦住宅區樓下。

「下車。」他推開門說著,聲音乾淨俐落。

喬可遇也不敢遲疑,推開門下去。

汪兵韜連車鑰匙都沒拔,拉著喬可遇便進了樓道。那輛捷豹也隨即有人跳上去,將車子開走,想必是為了引開跟蹤人的注意力。

目的地是五樓,幸好有電梯,不然喬可遇可能會痛死。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宜多走動。

汪兵韜看著她蹙著眉,蒼白著臉,心裡更覺到莫名鬱堵。故意放慢著腳步,終於來到門前,伸手按了門鈴,裡面的人很快過來開啟。

「汪少。」

「汪少。」裡面只有兩個人,都跟他打著招呼。

汪兵韜點點頭,領著喬可遇進去,將她帶到一間臥室門口,說:「她在裡面。」

喬可遇點頭,他便走開。

喬可遇輕敲了兩下門,這才推門進去。但是裡面的情況與她想的並不太一樣,安琪雙手被人反剪在身後用繩子綁著,嘴巴上還粘著膠帶倒在床上。

她眸『色』驚異,而安琪看到喬可遇進來卻不意外。

喬可遇走過去坐在床邊,然後伸手幫她撕開膠布。

「別以為你們這樣,我就會出賣少瑋。」安琪開口的第一句話便這句,態度強硬而堅決。

喬可遇則看著她,嘴巴周圍用膠布粘住的地方有些泛紅,雖然頭髮凌『亂』,但是身上的衣服整齊,也沒看到有什麼傷口。只有眼睛裡閃著一股倔勁,那是悍衛愛人的光芒,有種無畏的力量。

安琪見她不說話,只盯著自己,不由蹙眉,很防備地盯著她問:「你這麼看我做什麼?是不是我說非讓你過來見我,感覺自己被耍了?想惱羞成惱?」

她故意惡聲惡氣的,喬可遇卻生不起氣來,她如今只惦記著晨晨,哪裡也有心情生氣。問:「你知道我找是為了什麼,對吧?」

「因為你的女兒。」安琪回答,口吻很不在乎。

「對,因為我的女兒。我的女兒被綁架,被韓少瑋綁架了。」喬可遇說,聲音雖然極力控制,卻仍掩不住激動的情緒。

「她被綁架是你的事,衝我吼什麼?」安琪瞪著她。與維護韓少瑋不同,她此時提到晨晨時眼中只有冷漠。

喬可遇看著她,說:「綁架?你知道什麼是綁架嗎?這是犯法的,現在如果我的女兒沒有事,他就還有回頭路。所以如果你愛他,就是應該幫他,幫我把女兒救出來。」

她的眼神並不犀利,卻有一種咄咄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安琪別過眼睛不說話,韓少瑋這麼做她當然知道是犯法的,但是她不想背叛韓少瑋。所以明明知道他是錯的,她依然倔強的維護。

「你們沒有證據,他不一定做牢。」她這話更像安慰自己。

「安琪,沒有證據就可以害人嗎?那是我的孩子,她因為我的任『性』不到7個月便早產了。身體狀況一直不好,現在才四個多月。你能想像活下來有多麼不容易嗎?」

「她生下來的時候只有2公斤重,眉眼都沒長開,身子只有這麼點。」她兩隻手在安琪面前比劃了一下,接著說:「從生下來的時候就住在保溫箱裡,一直住了三個月,每天都打針吃『藥』都哭得喘不上氣,臉『色』憋得通紅,身上也青青紫紫的。」

「每當那個時候我都想抱著她,恨不得都能替她承受一切。」那個時候晨晨的哭聲,每一聲都像在撕扯著她的心一般的痛。

「可是我不能抱得太久,因為她只能在保溫箱裡,外面一點點微涼的空氣,都可能引發她好幾天高燒不退。所以我只能隔著保溫箱看著她,看著她在裡面哭,我卻無能為力。你能想像嗎?」那時她整晚整夜的都睡不好覺,沒有人能理解她當時的恐懼,深恐晨晨就那樣離自己而去。

「然而晨晨離開保溫箱後,我卻因為種種原因,沒有與她一張床上睡過一個晚上。」說到這裡,眼裡已經蓄滿淚。作為一個母親,沒人能理解她此時的心如刀絞。

安琪沉默地低著頭,她是自私的人,她只想保住韓少瑋。如果這是他選擇的路,那麼她會陪他走下去。但是她不是鐵石心腸,聽到喬可遇說的這些,她也會心痛。

「安琪,我想救我的女兒。所以我求你,韓少瑋或者是你想怎麼樣?你們都衝我來行嗎?我的孩子是無辜的。」她拽著她的衣袖,肯求。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幫你?我會出賣少瑋。」安琪大聲問著,情緒激動。盯著喬可遇的目光也越複雜,甚至眼圈帶著泛紅的痕跡。

喬可遇看到她神情鬆動,卻無法回答,她看著她,這個與據說與琛哥哥有著千絲萬縷關糸,又與韓少瑋糾纏不清的女人。

她不知道該以什麼面目面對她,此時心緒複雜,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須救晨晨。韓少瑋沒有權力傷害她,安琪也沒有,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任何理由傷害她的女兒。

「安琪,我相信琛哥哥的眼光。」她回答。

琛哥哥那樣美好的人,他選擇的人再差,總不至於泯滅人『性』。她至少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因為她找不到說服安琪的理由。

四目相望,這是母親與良心較量與感化。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安琪話鋒一轉,卻變話題。

喬可遇看著的眼神卻『迷』『惑』起來,不過安琪似乎並不在意,她問:「你一定知道阿琛是怎麼死的吧?」

喬可遇看著她,眸中複雜,遲疑地點了點頭。她所知道的,都是從韓少瑋那裡聽來的。

「其實我和少瑋是在紐約的紅燈區認識的,你可能會看不起我,但是我的確是在那裡長大的女孩。從我有記憶起,我媽在家裡做生意時,我就在外面遊『蕩』。」她說到這裡看了喬可遇一眼,怕她不明白,乾脆說得明白一點,說:「用你們的話說,我媽是出來賣的,而我爸爸每天在外面廝混。」她每一句話都說的極慢,像在沉甸自己的情緒,又像蒐羅自己能駕駛的中文詞語。

接著說:「後來我爸不知道惹了什麼事,欠了人家很多錢,就把我賣了。那天我被那些人抓去,我不想走,在街上被人打得很慘,是少瑋救了我。可是正因為救了我,所以才得罪了那裡的蛇頭。」

「後來少瑋把我藏了起來,不准我『露』面。阿琛死的那天是我偷偷跑出去的,因為我那天發現自己懷孕了。」她看了喬可遇一眼,才又說:「是韓少瑋的,那段時間我一直跟著他。因為他接連半個月都沒有來看我,所以我就趁著半夜偷偷跑到他租住的樓下。」

「那時候正好看到被保鏢護著出來的皇甫曜,因為少瑋恨他,所以我曾經在報紙上見過他的照片。所以我當時一眼便認出了他,看著他乘坐的車子開走。我猜測他來過之後,少瑋的心情肯定不好,便打消了去見少瑋的念頭。」韓少瑋一直都嫌棄她的,嫌棄她的糾纏。

「後來呢?」雖然她現在並沒有多大心情去聽安琪故事,但是這事關糸到韓少琛,喬可遇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後來……」安琪的目光變得飄忽,她說:「我記得那天晚上下了雪,路並不好走,我還沒走到街的那頭,就聽到身後有人喊,對面的人也喊著往我身後跑過去,就回頭看了一眼。」

「我看到少瑋住的公寓裡起火,而且是他住的那層,我就著急的往回跑。那個時候公寓下面聚集了許多從裡面跑出來的人,圍了很多很多,我根本就衝不過去。」她還記得當時那個焦急的心情。

「接著消防車、警車都來了,一個又一個人被從大樓裡抬出來。就在我絕望的時候,卻看到少瑋的車停在路邊,他從車上下來。那一刻,我是高興的,但是他卻甩開我,直接往衝開人群往裡衝。」

「後來我才知道,他的雙胞胎哥哥在裡面。他被救出來的時候還沒有死,但是身體大面積燒傷。在救護車上,他只叮囑了少瑋一件事。說他如果死了,這個訊息千萬不要讓喬喬知道,就當他在外面找了另外一個女人結婚了。」說完這些的時候,她抬頭看到喬可遇的眼裡已經蓄滿淚水。

她相信喬可遇是愛過韓少琛的,曾經被這樣深愛的女子,她何其羨慕。

喬可遇捂著嘴巴,心因為那喬喬兩個字而泛疼。她愛過,雖然這份愛隨著他的逝去,隨著自己接受皇甫曜而轉化。但不管自己對他的死如何釋懷,都不能忘記曾經有個叫韓少琛的男孩,曾給過她許多溫暖的回憶與愛。

但是對於安琪而言,這個卻僅僅只是故事的開端。

「韓少琛死後不久,阿瑋的爺爺便來到了美國,他找到了那些縱火的人,證明正是當時阿瑋為了救我而得罪的那些人。當時他爺爺處置了他,自然也不想放過我。」她還記得當時皇甫御那種可怕的眼神。

「當時我是有了少瑋孩子的,可是他卻怕他爺爺怪他,便騙他說我有的是阿琛的孩子,並且說我們已經在美國舉行過儀式。」其實現在想想,這個謊言其實很拙劣,皇甫御當時卻並沒有揭穿。

「就這樣,他爺爺放過了我。讓我安心在美國養胎,並找了人照顧我。」

「而少瑋也繼續他的學業,並且從此安份了許多。起初,我們偶爾會避開他爺爺照顧我們的人見面,但是後來卻越來越少。孩子8個月的時候,我親眼看他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不慎……從樓上跌了下來,孩子……掉了。」

掉了兩個字很輕的淹沒在唇齒間,卻讓同樣身為母親的喬可遇能感覺到當時的那種心痛。

安琪對韓少瑋的愛一直都很卑微,很卑微,僅僅因為他一次無意的還手,僅僅只是圖貪他曾經給自己的那點點溫暖,或者還有害他失去哥哥的愧疚,結果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卻猶不想回頭。

「再後來,少瑋隨爺爺回了國。我一個人在美國實在活不下去,便偷偷跟了回來。後來我才知道,也就是在這段時間,我才知道少瑋原來一直都沒有對少琛的死釋懷。他不肯面對自己間接害死阿琛的事實,所以他總覺得阿琛的死和皇甫曜有關,並且一直說服自己。」現在卻越來越偏激,才會做出綁架晨晨這麼極端的事來。

「安琪,你不能這樣,他錯了,你便應該幫助他,這才是愛。」喬可遇抓著她手,說。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看別人的事情很容易,看清自己的卻太難,這也許就是別人說的當局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