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你和我一樣髒

惡少,只做不愛 二月榴 第2頁,共2頁

白色的煙霧繚繞著妖孽的五官,唇角雖然帶著慣常的笑,但是讓人感覺就像和他隔著天塹難逾似的。不過這副樣子,他們這幾天都已經習慣了,也沒人在意。

「大少?」眼見那些名貴的車子一輛接一輛地從身邊開走,他卻沒有開車的意思。帶出來的女伴被凍得站在邊上跺著腳發抖,凌晨的冬天特別的冷,說話時嘴裡帶出白色的呵氣。

皇甫曜聽見聲音這才瞅了她一眼,菸捲叼在嘴裡,伸手從兜裡掏出皮夾,將裡面一沓紙鈔全拿出來,砸到她的身上。

「大少什麼意思?」女孩低睨了眼地上散落的鈔票,單薄的身子站在凌晨凌厲的風裡,臉被凍得通紅。

「拿錢趕緊滾。」皇甫曜半點都不廢話,說話的時候唇齒間帶著煙霧。

「大少,我雖然很缺錢,但是我也不會平白無故拿你的東西。」女孩看著他說,眼裡卻帶著一股倔勁。

皇甫曜聞言笑,眼中帶著極深諷刺,他最看不慣這種伎倆。他媽的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還不如直接拿了錢走人痛快。

「那你就直接滾吧。」他說,語速不快,聲音也不厲,臉色卻被寒氣風化的梭角鋒利。

跟他裝,還嫩了點。

女孩果然楞住,吱唔地說:「可是方少說讓我伺候好大少……」最後的話音都含在唇齒閃,猶帶著那麼絲不甘心。

皇甫曜卻不想看這種無聊的表演,這種級別,在他過去二十多年中見得太多。

按了車子的遙控鎖,自己拉開車門邁進去。

那女孩著急的要跟上,手拽著他的車門,卻被他一個犀利的眼神嚇退在原地,手下的力道也鬆了下來。

皇甫曜沒再理她,發動引擎,車子轉了彎開出去調頭,地上粉紅色的鈔票被帶起來在暗夜中翻飛,被他甩在車尾後面。

後視鏡裡,女孩遲疑地蹲下身子,手指抓著鈔票遲疑地撿起第一張。暗夜風起,身邊的紙幣吹遠了些,她的動作也越來越急,不想放過任意一張。

皇甫曜的唇角勾起嘲弄的意味,卻帶著無限疲憊。

這樣的遊戲,他已經厭倦。

車子在寂靜的街道呼嘯,他將車子越開飛快,似乎在尋求極限的感官刺激,亦或只是單純的發洩,帶動的玻璃呼呼作響。

再回神時,瞰園已經近在眼前。

車子沿著寬闊的車道開進去,然後停在樓下。往上望,除了景觀燈,大部分人家的窗戶都已經漆黑,包括自己的樓層。

心情又變得壓抑而煩燥,掏出煙盒,一支接一支地抽起來,直到弄得車廂裡都是白色的煙霧,菸草濃郁的味道嗆得自己咳嗽。

伸手揮開眼前的霧氣繚繞,習慣性的伸出手,看著空空如也的鉑金煙盒,突然覺得一囝失落。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會像手掌間煙盒觸感般冰冷而堅硬,而事實上卻原來不是。

沉吟半晌,終於推開車門,乘著電梯回家。

「大少。」門口守夜的人對於他的晚歸已經見怪不怪。

皇甫曜卻連應都沒應,逕自開門進去。迎接他的當然是一室黑暗,伸手摸到開關,開了大燈,客廳裡終於溢滿強光,他彎腰換鞋。

一邊脫衣服一邊往浴室裡走,途經臥室,卻發現床上空的。動作頓住,那個總是裹著被子,背對著他的人影並不在。

心有一瞬間的慌亂,然後轉身出去,控制著腳步的速度找過客廳的沙發,影音室都不見人影,最後發現兒童房的門縫裡透出些微光亮。

心似乎一下子鬆下來,慢慢伸手推開門,果然看到那張窄小的床上,縮著熟悉的人影。

放輕腳步走過去,看到她睡得很熟,只是眉皺著,抱著肚子蜷成了一團。床頭的燈,打在她瘦小的臉上,皇甫曜突然覺得心微微地發痛。

好多天了,他寧願早出晚歸,也不願意面對她,都沒有好好的仔細看她的樣子。這張清麗的小臉已經瘦得一隻手掌便能蓋過,肚子卻凸得更加明顯。

指尖伸出去,還沒碰到她的臉頰便頓住,才發現自己如今沒有勇氣。怕她醒,怕迎上她仇恨或是冰冷漠然的眸子。

皇甫曜,原來你也有怕?

唇角牽起自嘲,他也不知道,她們怎麼就走到這一步。

目光繞過兒童房裡的擺設,猶記得都是自己一點一點精心佈置的。那時他還在等她回心轉意,還滿懷期待著他們之間的寶寶,想像他們幸福的未來。

但是一切從幾天前的失控開始轉變,不,是從那一天失控磨滅掉了最後一點希望。明明告訴自己再等等,等她對自己母親的死釋懷。

終究,還是他心急。

「小喬兒,你很恨我吧?」唇印在她的唇上輕碰了一下,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便已是奢侈。

她並沒有醒來,所以更沒有答案。

唇邊帶著苦澀的笑意慢慢起身,然後走出去。

兒童房的門闔上,腳步聲遠去,躺在床上的喬可遇睜開眼睛,眼中刺痛,卻是乾乾的,再沒有淚。

彼時的皇甫曜洗了澡,背倚在床頭上,指尖的煙霧嫋嫋,映著一室的寂寥……

時間就這樣平穩而壓抑地過著,皇甫曜現在乾脆都不回來,只有蘭嫂照顧著她。她也從來不問,偶爾翻翻報紙,看看電視,從上面才能看到他近期的訊息,也沒什麼反應。

雖然日子難捱,卻也這樣過了一個月。孩子已經有五個多月,喬可遇的肚子自然越來越大,人卻越來越瘦,臉色也不好,尤其最近失眠嚴重。

蘭嫂實在看不下去,便給偷偷給皇甫曜打了電話。彼時的皇甫曜猶豫,但終究抵不過擔憂,而且也該做產檢了,便幫她約了醫院做檢查。

「喬小姐,大少今天給你預約了產檢,我陪你過去吧?」這天吃過早飯,蘭嫂突然對她說。

喬可遇起身的動作頓住,她從醫院回來已經被皇甫曜關了一個多月,幾乎忘了出去是什麼感覺。她以為,自己會被關到寶寶出生。

「喬小姐?」蘭嫂見她出神,又叫了一聲。

「嗯,知道了。」她回神,應了一聲,問:「幾點?」

「10點。」蘭嫂回答。這時候出門,外面的天氣也不算太冷。

「好。」喬可遇應了一聲,便回房去了。

直接走進換衣間裡,從裡面拽了套外出的衣服換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手指摸著鏡面上映出自己的影子,那五官讓自己都感覺到陌生。

出門的時候,照舊有門口那兩守門的人跟著,下面司機已經將車開到了樓下。

冬天乾燥、凜冽的風吹過來,極目看著乾枯樹木,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喬小姐,上車吧。」蘭嫂攙著她。

喬可遇收回目光,坐進車子。

司機將車開得依舊平穩,大概用了半個小時左右便到了醫院。產檢都是預約好的,蘭嫂陪著她上去,跟著她的兩人照舊跟隨。

醫院凡涉及到的科室都接到院方的通知,所以觀察的特別細微。除了孕婦的情緒過於壓抑,寶寶的發育還算好。只是建議喬可遇往人多的地方去,多散步,呼吸新鮮空氣,調節心情。

喬可遇笑,嘲弄地想,不知道皇甫曜聽到這些會是什麼感覺。

醫院最後安排做四維彩超,可以近距離觀察到寶寶的生長變化。那邊都是孕婦,兩個跟著的人不方便,只有站在走廊邊上。蘭嫂則守在彩超室外,只有喬可遇一個人進去。

由於是皇甫曜親自事先做了安排,蘭嫂這次較為放鬆。

喬可遇推門進去,裡面擺著兩臺儀器,儀器前坐著個穿白袍的男人,她楞了一下。

「請問……」她做過這樣的檢查,好像都是女醫生。

男人轉過頭來,衝她笑了一下。

「汪——」她眼中驚異,剛想叫出聲,就被汪兵韜起身捂住嘴巴。

「別叫。」他看了一眼外面。

喬可遇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是可以確定他對自己不會有惡意,便乖順地點點頭。

汪兵韜這才慢慢放開她,目光落在她微隆的肚子上。

喬可遇也跟著他的視線落點看到,臉上不免尷尬。

「汪少,你這是……」她看著他的醫生打扮,覺得他不會無緣無故弄成這個樣子。

「你要離開嗎?我可以幫助你。」時間太緊,他也不多廢話。

這些天他了解得很清楚,她是被皇甫曜軟禁了,而且皇甫曜的行為荒唐,根本就沒有珍惜她的意思,他才決定出手。

喬可遇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不是想,而是自己的羽翼都被皇甫曜折斷。因為看不到希望,幾乎已經斷了這個念頭。但是這會兒,汪兵韜卻說會幫助自己?

「汪少……」喬可遇雖然與他算不得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身上有一股安定的力量,讓人莫名信任。

「如果要,就將這個換上,時間太久會被發現的。」汪兵韜將事先準備的醫生袍給喬可遇。

他也是託了鐵關糸過來的,當然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向皇甫曜要人,但是他沒十足的把握,而且顧及喬可遇的名聲,只好出此下策。

喬可遇看著手上的衣服遲疑,但是想到有可能擺脫現在這種生活,她心裡又湧上些微的激動,畢竟任誰,都不想過這種壓抑的日子。

「你不想走?」汪兵韜盯著她臉上覆雜的神色,有些不確定。

本來,他以為她會毫不猶豫地跟自己走。

「不,我要走。」彷彿一瞬間做了決定,喬可遇堅定地看著他。

她不想再面對皇甫曜,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她應該脫離這種現狀,不然自己早晚會被逼瘋。

「那趕緊換。」汪兵韜拉上布簾,遮住自己的視線。

決定了,就不再遲疑。

喬可遇深吸了口氣,穩住自己狂跳的心,果斷地換了衣服。寬大的醫生袍正好遮住腹部,也不怎麼看得出來。

「你先出去,鎮定一點。」汪兵韜壓低著聲音說。

喬可遇點點頭,開門的時候蘭嫂正看過來,喬可遇的心臟那一刻差點停擺住。不過幸好帶了口罩,而且汪兵韜也給她準備了假髮,所以蘭嫂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喬可遇腳有點打顫,慢慢在走廊拐角,這邊比較偏僻,幾乎沒什麼人過來。她背貼著牆壁撥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剛剛連喘氣都忘了。

旁邊的窗戶被推開,汪兵韜的身影無聲地跳進來。喬可遇看著他利索的身手,一時還不能回神。

「走——」汪兵韜則拽住她的手,領著她出去,直到有人的地方才放開。

兩人一前一後從醫院大門出去,她跟著汪兵韜上了事先準備的救護車。

汪兵韜光明正在地駕著車開出醫院,路經她坐過來的那輛寶馬,司機還往上看了一眼,嚇得她心臟都快跳出來。

蘭嫂那邊,覺得喬可遇進去的太久,便上前敲了敲房門,但是半天都沒人應。

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直接將門推開。

只見彩超室內,除了儀器開著,已經空無一人。

蘭嫂臉色突變,已經嚇得面無血色,抖著手掏出手機給皇甫曜打電話。

「大少,喬小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