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別碰我

惡少,只做不愛 二月榴 第2頁,共2頁

「不準去。」安琪從床上爬起來,在他拉開門時用力地關上,後背倚在門板上阻住他的去路。

「安琪,別鬧。」韓少瑋心裡著急,哪顧得了她現在的感覺。

安琪赤腳站在地上,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裙,脖頸、肩頭和兩條手臂都暴露在冷空氣裡,凍的有些瑟瑟發抖,卻仍倔強站在那裡看著他,不准他三更半夜去關心別的女人。

「安琪,你老實告訴我,阿琛的事是不是你告訴她的?」他想不明白,喬可遇怎麼會突然知道?

「你遇到喬可遇的事就發暈了是不是?我根本就沒見過她。」安琪叫屈。

她本來是想說來著,只是還沒來得及。不過也好,反正那個女人遲早知道。

「沒有最好。」韓少瑋冷聲說著,伸手拽開她便要往外走。

「不準去。」安琪卻是死活不肯退讓,死死地抱住他的手臂。

「讓開,我只是去看看她。」想到喬可遇剛才的聲音很不對勁,他有些不耐煩。

「不,別走,少瑋,你好不容易來一次,你知道我自己在這裡多怕嗎?就再陪我一會兒,就一會兒。」安琪抱著他的手臂哀求,堅決不讓他去找別的女人。

韓少瑋對上她可憐兮兮的眸子,有一瞬間的心軟,但突然想起喬可遇說:我知道他死了……聲音那麼悲涼,那麼絕望,讓他的心也跟著泛起疼痛。

最終,擔心喬可遇的心情抵過了對安琪的心軟。他說:「我去看看就回來。」然後拂下她抱著自己手臂的手,將她的身子拽開便往外走。

「韓少瑋,你是不是愛上她了?」安琪在後面吼,眼睛裡已經蓄了淚,當然還有不甘心。

韓少瑋往外邁的步子微頓,臉上閃過一瞬間的複雜。但他並沒有回過頭,只是腳步匆匆地離去。

安琪生氣地抓過櫃子上的相框舉起來,啪的一聲,玻璃碎裂了一地。照片歪歪斜斜地從相框裡掉出來,玻璃堆裡兩個面容相像的男子,互摟著肩膀,笑容比身後的暖陽更加燦爛,卻只是往日如昨……

——分隔線——

皇甫曜將喬可遇帶回瞰園,她一直都在暈迷中,陷入無邊的黑暗。許許多多影像在黑暗中模模糊糊地晃來晃去,扭曲的、變形的、放大的,仿若靠近又遠去。

許多吵吵雜雜的聲音,離自己很遠又彷彿很近,卻什麼也聽不清。她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像抹失了心的魂魄,不悲不喜。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卻又一時想不起來。手捂在胸口的位置,才覺得裡面空空的。

對了,她該是在找人才對,找個那個住在這裡的人。那個她一直在等待的、她的琛哥哥,對的,琛哥哥!。

目光茫然四顧,下意識的尋找,四周卻黑得像化不開墨,陰涼的風從不知名的方向吹過來,徹骨冰涼,凍得她渾身顫慄。

「喬喬,別怕。」是琛哥哥的聲音!

她臉上閃過欣喜,可是眼前的視線那麼黑,什麼也看不見,她看不到人,更看不到琛哥哥。

「琛哥哥。喬喬好怕,好怕……」她說著,伸出雙手朝前觸控著,卻什麼都沒摸到,只有滿手陰涼的風。

「琛哥哥?」

沒有人回答。

「琛哥哥,你在哪裡?」因為抓不到,也聽不到回應,她的心開始恐懼,著急地問著,手在虛空裡胡亂摸索。

可是找了半天,喊了半天,韓少琛還是沒有回答她,她也摸不到任何東西。就在害怕的忍不住哭出聲時,一隻手撫上她的肩頭。

「乖喬喬,不哭哦。我不是在的嗎?」他安慰著她。

「琛哥哥。」她的手向前探去,這次終於摸到了他胸膛,心終於安下來。眼中帶著溫熱的淚,唇角卻揚著笑,問:「琛哥哥,你去哪裡了?喬喬一直找不到你。」

韓少琛卻是嘆了口氣,他說:「喬喬,怎麼還是那麼愛哭呢?答應我以後都不要再哭了好不好?琛哥哥不在你身邊,要學會堅強的生活下去,知道嗎?」他叮囑。

「為什麼你不在身邊?你要去哪裡?我一直都在等你,一直都在等,你到底知不知道?」她著急地問著他,扯住他的手,那麼冰那麼涼的手,沒有一絲溫度,冰得她的心都抽搐。

可是她不放手,她將它放在自己的胸口,只要琛哥哥在,她的心便是熱的,她可以幫他捂暖它,甚至整個身子,整顆心。

「喬喬,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捨不得離開你,沒有人比我更貪戀這個世界,更貪戀還活在這個世間中的你。哪怕只是躲在陰暗裡,看著你哭,看著你笑,遠遠的看著你幸福下去,我都願意。但是喬喬,我不能了,再也不能……」

「所以喬喬,勇敢下去,不要再哭,琛哥哥想看到你幸福,這樣才能走得安心。」

「不,我不幸福。你知道我最愛哭的,沒有你我什麼都做不了。所以不要走,求你不要走。」她用力的扯著他的手喊著,心疼到不能呼吸。

「喬喬,記得一定要幸福。」天邊劃開一道白色的光,她終於看到韓少琛的笑容,很安詳的笑容。看著她的眸子那麼溫柔,充滿著所有的祝福。

她還來不及細想那笑容的意義,它便已經轉淡,越來越淡,最後化作透明……

喬可遇這才意識到害怕,著急的想要抓緊放在自己胸口的手,卻發現兩手空空,什麼也沒有抓住。

「喬喬,一定要幸福。」韓少琛最後的話傳過來,化在了無邊的風裡。

「不,不要走!」她著急地呼喊,猛然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坐水裡。

不,確切的說是浴室的按摩浴缸。她全身赤裸,水裡暖暖的溫度讓毛孔舒展,水面上豐富的泡沫一直沒過她的胸口。幾件衣服被隨意扔在地上,皇甫曜正蹲在浴缸邊,正拿著噴頭準備沖洗她身上的泡沫。

「別碰我。」他的手掌正貼上自己的背部,她反應激烈地推開他。

「醒了就站起來,趕緊洗完,水都要涼了。」皇甫曜皺眉,說著手又伸過去。

喬可遇卻不領情,直接推開他,雙手掩在胸前,冷聲說:「你出去。」

皇甫曜看她這副排斥的樣子,心裡就湧起無名火。他將蓮蓬頭啪地一聲摔在水裡,濺起水花,弄得滿地都是,有幾滴還弄到了她的臉上,然後賭氣地大步離去。

喬可遇卻只是坐在那裡,動盪餘波撞擊著細膩的肌膚紋理,她一直沒有動,口腔裡似乎還帶著夢中哭泣時遺留的澀意。

想到昨晚種種,她仍不能相信。她的琛哥哥,真的走了嗎?

半晌,門彭地一聲又被踢開,皇甫曜冷著臉命令:「趕緊出來。」

喬可遇坐在那裡,紅著眼睛看著他,仍然不動。

皇甫曜生氣地大步上前,將她整個人從浴缸裡往外拽。喬可遇反應激烈,對他拳打腳踢地喊:「放開,放開,不用你管。」

她身上的沐浴乳還沒衝乾淨,皇甫曜的拽著她的手掌打滑,手臂繞到她的腋下,指尖不小心碰了她的胸部一下。

她想到他在酒吧裡說不讓韓少琛安生的話,更加煩感他的碰觸,也不顧自己會不會磕在浴缸上,手掌亂揮著,罵著:「滾,別碰我。」

指甲撓到了皇甫曜的脖子,在他的頸子上流下長長的一道紅痕。皇甫曜也被鬧煩了,直接將人拽出來,拖到了鏡子面前。

他指著鏡子說:「喬可遇,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誰還會對你有興趣。」

喬可遇額頭幾乎抵在鏡面上,她抬眼看了一眼,頭髮凌亂地披散著,劉海溼漉漉有幾滴落在黯淡無光的臉上,眼窩深陷,眸如死灰,唇白乾裂,這個樣子簡直如同一個女鬼。

皇甫曜看她冷靜下來,將抱著她的手鬆開,她便渾身無力地癱軟下去。地上因為兩人這番折騰,弄了一地的水,喬可遇趴在這些水裡,冰冷徹骨,卻不肯起來。

皇甫曜拿著淋浴的噴頭就往她身上澆,也不管臉還是身上,強大而冰冷的水流直面衝過來,弄得喬可遇咳嗽連連。

「你作死是不是?我成全你。」發狠地看著她。

他憐惜著她,她自己卻不自愛。為了一個韓少琛,居然可以要死要活到這種地步。

「哎喲,大少,大少,你別這樣,喬小姐還病著呢。」蘭嫂覺得這屋裡情況不對,也就偷瞧了一眼,卻被眼前這一幕嚇壞了。

她衝進來,一邊叫著一邊奪過皇甫曜的手裡的水管。

皇甫曜也本來只是想讓喬可遇清醒一下,順勢被蘭嫂奪過去後,也沒有說什麼。

「喬可遇,韓少琛是死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他都已經死了。你就是今天凍死在這裡,也不可能再見到他!」皇甫曜吼完,便甩手離開。

蘭嫂趕緊將水管放下,上前來把喬可遇扶起來,勸著:「喬小姐,你趕緊洗洗將衣服穿了吧。」

「哎呀,身子怎麼這麼燙,是不是在發燒?」蘭嫂叫著,趕緊將水溫調拭好,然後給她清洗。

喬可遇就麻木地站那裡,任蘭嫂前前後後地忙碌著。最後裹上一條大毛巾,將她送到臥室裡。

床頭的櫃子上還放著喬可遇昨晚拿出來的藥箱,未拆封的感冒藥都堆在上面。蘭嫂去倒了杯溫水過來,讓她喝下兩口,只是吞嚥的動作,就讓她覺得喉嚨巨痛,不由咳嗽了兩聲。

蘭嫂看她這個樣子,直皺著眉嘆氣。從醫藥箱裡找出藥,便聽到門鈴又響起來,只好轉身去開門。

喬可遇趴在那裡,目光直直地盯著房間的某一處,空洞的眸子裡沒有焦距。

蘭嫂出了臥室,轉到客廳的時候皇甫曜正坐在沙發上抽菸。嫋嫋的煙氣從指間的星火閃爍中升起,陽光雖然充足地透過來,卻帶著冷冷的感覺,籠罩不了這橦公寓。

蘭嫂看著這兩人都不對勁,也不好說什麼。心不在焉地走到門邊,拉開了門板,然後看到了韓少琛。

他仍然穿著正式的深色西裝,只是頭髮微亂,神色焦急。細看,衣服上也帶著些許褶皺,與他平時一絲不苟的形象有些差別。

「瑋少爺?」蘭嫂詫異。

她雖然也在老宅,但由於是聶蘭這邊的人,所以與他甚少接觸。在她的意識裡,皇甫曜與韓少瑋也是水火不容的關糸,她實在想不出韓少瑋大清早的怎麼會出現在皇甫曜的公寓門口。

「大哥在嗎?喬可遇在嗎?」他著急地問。

客廳的皇甫曜聽到他的聲音皺著眉,轉過頭來。

「瑋少爺……」蘭嫂為難,裡面那兩人情況明顯不對勁,她可不希望再來一個攪局的。

「我只想知道喬可遇在不在?她現在怎麼樣?」韓少瑋著急地扯著她手臂問。

「她怎麼樣,跟你有什麼關糸?」皇甫曜的聲音傳過來,他一臉寒霜地站在蘭嫂身後。

蘭嫂回過頭,看到皇甫曜的表情,馬上將自己的手臂從韓少瑋手裡扯出來。

「進去吧。」皇甫曜對她吩咐。

蘭嫂點點頭,慢吞吞地往裡走,看這兩人的架勢,心裡很怕他們在門口打起來。

韓少瑋將目光直直看向皇甫曜說:「是你告訴她,阿琛不在了?」口吻中帶著怨恨。

皇甫曜將手中的菸蒂扔到地上,拿腳踩了踩,才抬眸看著他反問:「怎麼?難道韓少琛的死訊也是秘密?」

韓少瑋又被堵了一下,他瞪著皇甫曜,激動地吼:「你知道阿琛對喬可遇有多重要?你怎麼忍心傷害她?」總是這樣,自己千方百計想要守護的東西,他一句話便能輕易地摧毀掉。

「重要?再重要也不過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