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決戰(一)

魔妃太狠辣 花若兮 第2頁,共2頁

凌蕭蕭和軒轅夜趁夜潛入托瑞多家族,兩人秘密搜尋一翻,卻發現依諾奇像是沒在這裡生存過一樣,整個古堡沒有一絲他存在過的痕跡,他們甚至連依諾奇以前住的房間都沒有找到。

「你不覺得奇怪麼?」兩人回到暗無光線的大廳裡,凌蕭蕭毫不避諱地往雕工精緻的暗紅色方形雕飾扶手木椅上坐去,聲調也不似剛進來時故意壓抑的低沉。

「嗯?」正放大感官四處探尋的軒轅夜回過頭看她,凌蕭蕭指了指空曠的大廳,篤定地說:「咱們進來也有半刻鐘了,竟然沒被發現。你不覺得奇怪麼?他們好像故意要躲著我們。」

軒轅夜走過去坐到她旁邊,若有所思地說:「不僅沒被發現,就連正常的守衛都沒有。還有……更奇怪的是,依諾奇是託瑞多家族地位非常高的親王,這裡竟然沒有關於他在這裡生活過的一絲痕跡。」

「是的,我也發現了……」凌蕭蕭皺了皺眉,聲音漸漸低下來,「真不知道這個託瑞多家族的大領主擺的什麼迷魂陣……」

「抓他出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好主意!」

片刻之後,原本安靜如棺槨的陰暗城堡瞬時間變得雞飛狗跳、燈火通明。

「有人來行刺!快去通知領主大人和長老大人……」

城堡裡頓時亂作一團,凌蕭蕭和軒轅夜挾著大總管,吩咐他做事。

很快,城堡裡的守衛,及僕人極不情願地被糾集到大廳,各個低著頭列隊站在鋪著暗紅地毯的旋梯兩側。

凌蕭蕭快速地掃了一眼古堡的大廳。四壁是在暗紅木上雕出細小的刀劍形狀的壁板,巨大的如藤蔓纏繞著的吊燈從天花頂上懸垂下來,將整個大廳映成昏暗的橙黃。廳內裝飾很古樸,不像冥邪家的奢華。

她坐著的木椅正靠著東面牆,與大門相垂直。鈍重的大鐵門兩側的白色大理石上參差嵌著各色寶石,西面牆角有一個金色的托架,上面懸掛著很多人的畫像,卻唯獨沒有依諾奇的。

頭頂懸著的那盞六角燭燈忽明忽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凌蕭蕭總覺得有些奇怪,那六角燈雖然燃了六支蠟燭,卻比平常人家的光線要昏暗許多。

凌蕭蕭站起身,與軒轅夜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軒轅夜也發現了這一奇怪現象。

凌蕭蕭向他使了個眼色,軒轅夜輕輕點點頭,趁亂跳上二樓,消失在走廊裡。

「領主大人——」

「長老大人——」

「一群飯桶!有人這麼明目張膽的闖進來,你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穿著青色衣衫,滿臉溝壑、花白鬍子的大長老怒氣衝衝。

「退下!」

「是……領主大人。」站在旋梯兩側的僕人,連忙低頭退回去,只剩下一眾守衛將凌蕭蕭團團圍住。

被喚作領主大人的是一個莊重嚴肅的叫雷諾的老人,雖然鬚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目光炯炯,絲毫不顯龍鍾之態。

臉色極黑的雷諾大領主身後站著的三位年歲甚高的長老,各個面色俱沉,皺眉不語。

看著這些人好像小丑一般在表演,凌蕭蕭只覺得好笑,要不是你們老早就安排好的,這些守衛怎麼可能絲毫沒有察覺有人偷襲進來?

雷諾瞥了一眼正在冷笑的小丫頭,語氣冷硬地質問道: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趁夜來搗亂!你當我們託瑞多家族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嗎?」

凌蕭蕭掃了他一眼,語氣不善地回道:「何必裝糊塗,你知道我來這的目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雷諾大領主微微牽動嘴角,顯得即有修養又非常煩燥。

「你知道!說——依諾奇的靈魂在哪?」

她的語氣極淡,卻冷得讓人牙齒打顫。

站在她周圍的守衛各個緊皺眉頭,噤聲不語。

「無可奉告!」雷諾怔住,沒想到她會這麼直白。嫌惡地皺了皺眉冷聲喝道:「託瑞多家族豈容你一個黃毛丫頭在這裡胡鬧!你們——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鬼給我扔出去!」

接到命令,幾十個守衛立刻架起長劍直指凌蕭蕭脖頸,十幾把巨劍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爍著昏黃的嗜血般的光芒,齊齊壓向凌蕭蕭的肩頭。

「就憑你們?」凌蕭蕭冷哼一聲,「騰」地燃起鬥氣,瞬間一股金黃色的魔力元素包裹著純白的鬥氣元素在她周身騰騰地燃燒起來!

傾刻間,在她周圍正架著長劍指向她的守衛們通通被強大的波能給震飛。

大廳裡傳來一陣陣慘叫。

「放肆!」

「這裡豈是你撒潑的地方?」

三位長老手指一根根捏緊,雄渾的魔力、鬥氣元素正迅速凝結,隨時可以衝出體外與她一較高低。

大長老手裡亮光閃閃的鑽石尖頭手杖對準凌蕭蕭的腦袋,蓄勢待發,那法杖明亮中帶著一點森寒的鋒芒,活像是一隻要吞噬人生命的野獸。

「臭丫頭!你是不想活著出去了?」

大長老那一雙眼睛像鐵勾子似的怒視著凌蕭蕭,她卻絲毫不懼,仍是那句話:「他的靈魂被藏到哪裡去了?」

「哼,無知又愚蠢的傢伙!我殺了你——」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擅闖古堡!殺了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嚴陣以待,猶如滿弓在弦——

兩人對恃,各不相讓!周身火焰越燃越旺。

眨眼之間,一道金色耀眼的光芒與爆雷在空中轟然相撞,「轟」地一聲,大長老被金色光芒痛擊,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去,他像一個失去重力的沙包,直直地劃出一道線,「嘭嘭砰砰」撞倒一桌子的銀器,只聽「咣噹」一聲佝僂的後背狠砸在牆上,噗地吐了一口鮮血,滾落在地……

這是……什麼魔法?竟然如此強大?

大長老的身子滾了幾周才砸在牆根,他青色的華麗衣衫,已沾滿鮮紅血液。扒在地上痛苦地呻呤,看樣子傷勢極重,已經完全爬不起來,其他兩位長老怒極,慌忙去扶他,命人治療。

雷諾眉頭緊鎖,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小姑娘的魔法竟如此強大,那魔力與鬥氣融為一體的強烈威壓攝得他呼吸一窒!雷諾的心臟開始「砰砰」打鼓,他活了幾百年,閱人無數,除了曼頓那老傢伙之外,還是頭一次遇到有如此強橫氣場的人。而這人,竟然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

「識相的就自己滾出去,不然可別怪我失禮了!」雷諾的眼睛因憤怒而泛紅。凌蕭蕭冷哼了一聲,「一群懦夫!根本就不配作依諾奇的親人!」

她直視雷諾,「你難道忘了依諾奇是為什麼被放逐的了?」

被人赤羅裸地戳中脊樑骨,包括雷諾大領主和三位長老在內,所有呆在大廳裡的託瑞多家族的成員臉色都黑如鍋底。

大廳裡安靜得連心跳聲都聽得見。

凌蕭蕭的聲音愈加冰冷:「就因為他是一個天才!又不肯屈從於曼頓那老賊的權勢,所以他被無故、無理、無情地打壓!依諾奇被放逐了,所以你們託瑞多家族剩下的全是慫包,沒有一個像他一樣剛強、勇敢!」

雷諾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臉上的肌肉也因愧疚而變得異常扭曲。

「都是懦夫,包括你在內!」她的聲音極冷,又淬上深重的寒意,生生地將這麼一句令人心顫的話說得又森冷了幾分。眼見雷諾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凌蕭蕭才低壓聲音繼續說道:

「你一定知道依諾奇的靈魂在哪,我不想浪費時間,你告訴我!」

她的目光也似千年玄冰,一直冷到人的骨髓裡去,叫人無處遁形,寒顫不止。

雷諾滯住,片刻才回神,窘迫地壓低聲音怒吼道:

「要你一個毛頭丫頭來教訓我?我說過了,我不知道!而且我們託瑞多家族從來沒有一個叫依諾奇的親王!」

「懦夫!」

「請你離開!立刻——」

兩人目光對撞,誰都不肯退卻半分。

殺意,騰騰而起。

「蕭蕭——」

凌蕭蕭抬頭看去,是軒轅夜,他正從二樓旋梯一躍而下,精緻紫袍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落到她面前,在她耳邊低語。

不知道他們兩個說了些什麼,只見原本殺氣騰騰像是一尊魔神的小姑娘瞬間熄了怒氣,竟然連氣勢都柔弱下來。

她盯著雷諾大領主好半天,才一字一字清晰地說:「我是依諾奇的朋友,我並不想與託瑞多家族的任何人為敵,我有辦法救他……告訴我他在哪裡。你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幫依諾奇。」

雷諾愣了愣,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那個怒氣衝衝的小姑娘,在說到「依諾奇」三個字時,臉上突然呈現出一種異常溫暖的光輝。

雷諾雖不解她突然的變化,卻也澆熄了怒火,冷硬地說道:「你們是鬥不過他的!他現在已經擁有了神般的力量!」

「是曼頓麼?」凌蕭蕭目光堅定地看著他,逼問:「你還愛著依諾奇麼?」

雷諾侷促地呼吸,聲音突然軟下來,帶著幾分頹喪,黯然開口:「你不明白的……」

「我明白,我知道你們仍然喜愛他。告訴我,是曼頓麼?」

「……」

「領主大人,不能說!」見大領主的表情有些鬆動,兩位長老連忙出聲阻止。

「領主大人——」

雷諾揮揮手,認命般地閉上眼睛,輕輕地說:「前幾天,有人來過……那人是曼頓身邊的人,我認得他……」

「確定麼?」

雷諾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下頭。

……

面前的兩個人完全消失在視線裡,雷諾像個蔫了的氣球,所有勇氣都呼嘯著跑光了。他再也支撐不住,無力地垂下頭。

雷諾和託瑞多家族的長老們,站在昏暗的大廳裡許久許久,始終沒有抬起頭來。

他們從不知道自尊,原來是這麼沉重而有力量的東西。

「託瑞多家族的城堡被人封印了。」

想起那昏暗的燭光,凌蕭蕭不由得嘆了口氣。如果不是發現那燭光的異樣,她也不會猜到託瑞多家族的整個勢力已經被人挾制住,更不會用激將法來刺激這些仍然對依諾奇抱有溫情的家人。

「嗯,所以他能違抗曼頓的命令,告訴你真相,也實屬難得。」軒轅夜嘆了一聲說:「這一趟也沒白來,起碼確定了依諾奇的靈魂是被曼頓帶走了。走吧,暗影和雲召他們應該快到梵卓家族的城堡了。」

在說到梵卓家族幾個字的時候,軒轅夜皺了下眉,神情突然變得很落寞。

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凌蕭蕭想問,卻沒有問出口,也許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將內心的痛苦解凍,用時間平復身心的煩悶,而不是將他的傷口揭開,昭然於世。

兩人加緊步伐,終於追了上來。

「再走三里地,就是梵卓家族的城堡了,咱們要不要連夜衝進去,殺他個措手不及?」雲召探路回來,急急地說道。

「不急。」凌蕭蕭擺了下手,阻止正欲說話的軒轅夜,搶先道:「咱們在這裡休整一翻,等養足了精神再作打算。你讓鑄劍谷的兄弟們好好休息吧。」

「啊?」雲召張大嘴巴,完全沒有領會她的意思。

雖然不明白她此番的用意何在,雲召卻也不好意思再細問,只得傳下令去,讓大家各自搭帳篷休息。

一聽說,有覺睡、有東西吃,鑄劍谷的兄弟們興奮地呼天搶地,各個手舞足蹈的搭起帳篷來。

這帳篷一個挨一個的搭了起來,足足佔了幾百米的地盤。雖然這些人沒參加過戰鬥,卻對排兵佈陣相當在行。有幾個年輕人湊到一起,指揮著大家用帳篷圍成一個菱形,將老弱病殘都圍在中間,年輕力壯的圍在四邊。四個角則是由軒轅夜、凌蕭蕭、雲召、暗影所佔據。這樣排放的好處是,不管哪一個方向有敵人來侵襲,他們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出事地點。

看著一個又一個帳篷像雨後春筍似的「蹭蹭蹭」的冒出來,雲召的眉頭越挑越高。

「這也太顯眼了!真是打著燈籠上茅房——找死(屎)!」雲召就納了悶了,真不知道那小丫頭是怎麼想的!這不是明擺著讓敵人來圍剿嗎?

「走吧,雲召,咱們去打些獵物燒來吃。」

「哦,來了……」雲召鬱悶地撓了撓頭,跟著軒轅夜往樹林方向去了。等到離人群遠了,這才皺著眉頭問:「你說蕭蕭姑娘是怎麼想的?就這麼大張旗鼓地紮營搭帳篷,一點都不避諱?」

軒轅夜卻微微笑起來,解釋道:「曼頓一定在城堡附近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我們跳進去。為了不讓我們起疑心,他是不會派人來騷擾我們的。既然他已經料到我們會來,所以我們也用不著躲著藏著了。讓大家放心吃喝,再睡個好覺。」

「……」雲召聽傻了,悶悶地說了聲:「這樣也行?」

「放心睡個好覺,就算曼頓真的沉不住氣,派兵來騷擾我們,我們也絕對能夠應付得了。他不可能派出所有血族騎士、傾巢出動的。」

「嗯,有道理。」聽了軒轅夜的解釋,雲召稍稍有些安心,卻還是有點擔憂,心裡暗想著,這都到了敵人的眼皮底下了,哪還睡得著?

不管怎樣,還是小心些為妙。

千萬別讓敵人給殺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