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赫連老爺子輕咳兩聲,扭捏著將眼睛捂住,「現在的小年輕,真是太大膽嘍!」竟然當著他們兩個老人家的面摟摟抱抱。
「死老頭子,裝什麼純情,捂著眼睛還露個縫兒,別看了別看了,還不快走!」說著,宇文獨眼抬手捏著赫連大師的耳朵,兩人拉拉扯扯的出了門,將門從外面關緊。
兩人剛出去,便聽到門外炎若熙呼吸不順、急切地喊聲:「赫連伯伯,宇文伯母,你們看到蕭蕭姑娘了嗎?」
「急啥呢,順順氣兒,慢點說,看你急的一腦瓜子汗。」
「能不急嘛!你們看見蕭蕭了嗎?剛剛她還在房間裡,轉眼功夫就不見了。呼……不知道她是不是來找軒轅夜了,所以我來這看看。」
「是呀,那小丫頭在裡面呢,」赫連大師故意抬高聲調喊道:「兩人親親熱熱的,可真羞死人了。」
「不是吧……軒轅夜醒了?」炎若熙吃驚地問道。
「是呀,不僅醒了,連傷都好了。那臭小子看到小情人兒來看他,什麼病呀疼的全好啦!」
聽到軒轅夜醒來,炎若熙激動得氣更不順了,「呼……不可能吧?他被救回來這麼多天都沒醒,蕭蕭一來他就醒了?那不是奇蹟麼?」
「行了,別激動了,是真的。走吧,快走。」宇文獨眼插話,催促道:「別在這瞎嘮了,耽誤人家小兩口親熱。快走,回去再說。」
軒轅夜聽到外面三個人的談話,不由得輕笑出聲,打趣道:「真是奇蹟呀,你一來我就醒了……蕭蕭,你的魅力還真是大呢……」
凌蕭蕭咬著唇沒說話,眼角還掛著淚珠,她似笑非笑地嗔了他一眼,軒轅夜笑得更起勁,在她的額頭輕輕的親吻,箍著她的手臂更加緊了三分。
「唉呀呀,真是了不得!」離得很遠還聽到炎若熙一驚一乍地說:「都說愛情是治癒傷痛的良藥,這話一點也不假啊!今天早上我還以為軒轅夜快不行了呢……你看他那臉色,再救不回來,估計人就完了!他真是從鬼門關裡爬出來的啊!」
「可不是嘛,我就說這小子命大,還好他遇見了咱家老婆子,要不是咱家老婆子的續命丹給他續命,他能堅持這麼多天嗎?你看他回來那天,血都流光了……臉煞白煞白的,一點血色兒都沒有。」
「拉倒吧,可別誇我了,治了好幾天都沒給治好,還誇呢……」
「宇文伯母,您就別謙虛啦,我知道您是最厲害的煉丹師!要不是您,軒轅夜和蕭蕭恐怕都救不回來了。」炎若熙大讚一聲,突然又嘆息道:「唉,真是的……害得我還擔心蕭蕭看到軒轅夜受那麼重的傷會承受不了,沒想到她一來軒轅夜就好啦,早知道早告訴她就好了……我真是好心辦壞事,白白讓他多遭了一天的罪……」
聽到這,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凌蕭蕭連忙鬆開環在他身上的手,生怕碰到他傷口,「你的傷口還疼不疼?給我看看好沒好。」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軒轅夜心中一痛,這丫頭平時老闆著一張臉,如今能看到她掉眼淚還真是不容易。可是,此刻看到她的眼圈紅紅的,他又開始心疼,寧願這輩子都只看著她那面癱的臉,也不願意看到她傷心流淚。
凌蕭蕭想支起身子起來看看,卻被軒轅夜緊緊的抱住,「別動蕭蕭,讓我抱抱……」
他修長的手指滑過她哭得發紅的眼角,「蕭蕭,別哭了,乖哦。我這不是好好的麼。看到你,我以為我在做夢,我以為我永遠地失去你了,蕭蕭……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還能像現在這樣抱著你,還能喊你的名字,我真是幸福,很幸福……」
「傻瓜,我知道你捨不得丟下我一個人在世上……」凌蕭蕭捏住他的手,咬了咬唇低喃:「你不知道我有多怕……」真怕再也見不到你了,想說卻哽咽得說不出半個字。吸了吸酸酸的鼻子,動情地說:「夜,我們成親吧,我要一直陪著你,我們再也不分開,我捨不得你,捨不得跟你分開。沒有你在身邊,我簡直生不如死……」
細細品味她的話,軒轅夜激動得半天說不出半個字。只因他等她的真心,等了太久、太久啊!心裡萬萬千千的思緒全化成甜蜜,他使勁點頭,「好,我們馬上成親,永遠也不分開!」
不知哪句話惹到他了,就看到軒轅夜原本微笑的俊臉上流下一滴晶瑩的水珠。
「你看你,一邊哭一邊笑。」凌蕭蕭抬起小手擦掉他眼角的淚珠。
她將頭埋到軒轅夜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說:「夜,你知道麼……我愛你……」感覺到他的手臂加重了力道,她的勇氣又增添了幾分:「以前我對你總是冷冰冰的,那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你,而是我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對不起……」
「別說了,我知道……」
「不,我要說,你讓我說。」
「好,你說,不哭了……乖,不哭了。」
凌蕭蕭握住正在給她擦淚的手,激動地嗚咽起來,「依諾奇死了,可是我還沒有告訴他我有多在乎他!其實他對我的好我都記得,可是我卻從來沒有讓他知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是我在受傷的時候想在他那裡得到溫暖的朋友……他傷心我會難過,他受傷我會心疼,他被困在迷霧森林,我會想盡辦法救他出來。可是……我卻從沒有告訴過他,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現在一切都晚了,他臨死的時候都不知道他寧願用生命保護的朋友是這麼在乎他!」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
「他不知道……他永遠也不知道我有多麼想念他!」凌蕭蕭的眼淚越流越多,她凝視著他黑亮的眼睛,無比鄭重地說:「夜,你知道麼?我愛你,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愛上你了,只是我沒有勇氣向你坦白……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世界變成魔星,這讓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不夠強大成為別人刀俎下的魚肉,害怕魔星的身份會連累身邊的朋友有生命危險,害怕你我深愛之後,會陰陽相隔沒有結果。但是,我現在不怕了!有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怕!哪怕我們明天都會死掉,甚至生命只剩下一秒鐘,我都希望這短短的一瞬是跟你在一起的。本來我以為再也沒有機會對你說這些話……現在我一定要告訴你,讓你知道,我深深的愛著你。我不想以後後悔,我不想連向你表白的機會都沒有。夜,我離不開你,你給我的愛已經深深地融入我的骨血,如果你離開我,就是帶走我的生命!」
「傻丫頭……我明白……我們會幸福的,相信我。」
她深深地望著他的眼睛,一秒也捨不得離開。「夜,答應我,你要好好地照顧自己,不要再受傷了,因為我真的真的捨不得看到你疼……」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怎麼會夜深還沒睡意,
每個念頭都關於你,
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兩個人抱在一起說了好多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第二天早上,凌蕭蕭醒的時候,極不情願地動了動,因為感覺睡得太甜了,有些捨不得睜開眼睛。轉過臉看向睡在身邊的軒轅夜,他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嘴角竟然微微地向上翹著的。
偷偷地,在他的俊臉上親了一下……得了便宜之後,她像個初戀的小女孩兒傻乎乎的笑起來。
軒轅夜睏倦地將一隻眼睛支開一道縫,看到她水嫩水嫩的臉頰粉粉的,像是晨露下的桃花,嬌羞明麗不可方物……她不知得了什麼便宜,一個勁兒在那裡傻笑,將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也跟著笑起來。
「夜,你醒啦。」凌蕭蕭見他醒了,不由得擔心起來。「你知道斬風和暗影去哪裡了麼?若熙說他們帶著洛米西去了軒轅皇朝……可是,他們知道你在這裡,應該不會回軒轅皇朝去……」凌蕭蕭有些擔心,這麼多天都沒有見到他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發生什麼危險了?
「他們……是不是……」
「沒事的,別瞎想……」怕她胡思亂想,軒轅夜連忙打斷她,揉了揉她的頭髮安慰道:「他們是回軒轅皇朝了,我剛剛昏迷的時候好像聽到宇文大師說缺一味什麼藥材……他們回去有幾天了,估計這兩天就能回來。」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凌蕭蕭安心地點頭,恰巧在這時門外傳來斬風渾厚的聲音,「什麼?夜和蕭蕭都醒了?天吶!真是太好了!」
「噓——不要那麼大聲,他們可能還沒睡醒。」炎若熙急急地小聲提醒。
「哦,好的。噓——」斬風的聲音明顯低壓了。
「斬風,請問這位是……」
聽到雲召的問話,斬風這才想起他們後面還跟了一個人,他擦了一把汗,鄭重地介紹道:「軒轅皇朝大皇子——軒轅絕。」
雲召嘿嘿一笑道:「難怪看著眼熟,久仰久仰。」
軒轅絕微微頷首。
炎若熙看了一眼軒轅絕,他一身淡黃衣袍在身,顯得雍容華貴卻不張揚。雖然俊美的臉上表情淡淡的,但是眸子裡那抹濃濃地擔憂卻掩也掩不住。難道他在擔心軒轅夜?炎若熙覺得好笑,都說帝王之家無親情,尤其到了他們這個年齡,看著自己的親兄弟都像看到死敵一樣。炎若熙哧笑一聲,覺得這個軒轅絕有點意思,軒轅夜受重傷,他擔心個什麼勁兒呢?如果他這個二皇子弟弟死了,不是少了一個跟他爭皇位的威脅?可是,他那神情怎麼看都不像假的。
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炎若熙發現洛米西不見了,便急著問道:「洛米西呢?」
「她累得睜不開眼了,我們讓她去休息,」斬風低聲解釋,又說:「雲召,宇文大師要用的藥材我們全拿回來了,一會兒你給宇文大師送過去。」
雲召點頭嘻笑道:「他們都醒了,我讓我娘把配方改一改。嘿嘿,你們拿回來的這幾味藥材可真是好寶貝呀!這回剛好給他們當補藥。」
「嗯。」斬風點頭,又說:「雲召,若熙,你們熬了這麼多天,也很辛苦了,快去休息吧,這裡就由我和暗影來守著吧。」
雲召連忙推辭:「那哪行,你們才從軒轅皇朝回來,日夜兼程舟車勞頓比我們辛苦,你們快去睡一覺,晚上再來替我們。」
「不用了,你們都去休息吧……」正在外面爭論的幾個人回過頭,就看到凌蕭蕭和軒轅夜兩人互相攙扶著從門裡走出來。
軒轅絕在看到軒轅夜的那一瞬,眼晴騰地一亮。聽皇朝的探子來報,說二皇子身受重傷,宇文大師久治不愈,恐怕命不久矣……聽到這訊息,他的心肺像是被火焚燒了一般。那個救他出火海的弟弟命不久矣?原本急著要來鑄劍谷一探究竟的他剛好遇到來拿藥材的斬風和暗影,軒轅絕便立刻與他們日夜兼程一同趕了過來。
這回看到軒轅夜不僅傷好了,而且行動自如,他提著的那顆心終於緩緩落下來。
見軒轅夜朝他點頭微笑,軒轅絕也開懷地笑起來,只打了個手勢,便轉身離開了。
軒轅夜見軒轅絕離開,並沒有覺得奇怪也並沒開口阻止。他已經習慣了這位兄長為人處事的作風,關心也從不表現出來。他知道,他的兄長是在擔心他。然而,軒轅絕這個人最怕看到哭哭啼啼、深情感人的場景。他這一醒過來,大家免不了要噓寒問暖一番。所以在看到他安然無恙之後,便匆匆離開了。
果不其然,看到他們兩個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斬風和暗影激動得立刻衝上去與兩人抱在一起。「夜!蕭蕭——你們兩個醒了,真是太好了!」
斬風性子像烈火做出這樣的舉動,兩人不覺得有什麼。可是一向低調的暗影在第一時間衝過來將他們兩個抱住的時候,軒轅夜和凌蕭蕭瞬間被震懾了,暗影那麼冷靜低調的人很難顯露出那麼激動的情緒,他一定是被嚇怕了,怕他們兩個就這麼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
「你們出來幹什麼?快回屋躺著去!」
見斬風激動了,軒轅夜連忙說:「我們沒事,放心吧,我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了。」話雖這樣說,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軒轅夜傷得極重,他唇色泛白面色憔悴,身體虛弱得像根稻草,好像來一陣輕風都能將他吹倒。
「還是回去躺著吧,你們現在需要休息。」
見幾個人都堅持,軒轅夜只得摟著凌蕭蕭回屋,兩人靠在雕花木床的床邊跟大家說話。
待情緒都稍稍平復下來,斬風才吞吞吐吐的問:「蕭蕭,你、有看到……依諾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