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澀——你也死了嗎?
靈羽金色的眸子裡蘊含著濃濃的水氣,一股悲痛之意刺得它眸子痠疼。近日來超負荷的戰鬥使得它筋疲力盡,靈羽朝天悲鳴數聲,金色的翅膀再也無法揮動,「砰」一聲掉落到骨龍的背上,渾身無力地癱倒在那裡不停地抽搐。
看著沉了底的戰船,凌蕭蕭心中大痛,幾乎崩潰!
不會的!他們不會就這樣死了!
凌蕭蕭無法接受這一事實,她忍著身體的劇痛,無力的雙手支撐起傷痕累累的身體艱難地爬到骨龍背部的邊緣,眼看著那艘戰船已被血紅色的河水無情地吞噬,凌蕭蕭崩潰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了地獄,因為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痛!
只聽「撲通」一聲……
凌蕭蕭毅然跳到水了裡,就算死,她也要去尋找她的兄弟們!
「主人!」骨龍看到凌蕭蕭從它的背上滑落到水裡,嚇得一激靈。
「靈羽,主人掉到河裡去了,怎麼辦啊?」沒聽到靈羽的回答,骨龍這才想起,靈羽剛剛昏迷在它的背上了。
情急之下,骨龍再沒多想,迅速將身體朝下,拼命向下俯衝。「主人,你身上的傷還流著血,你會死的!」
「主人——主人……」骨龍在水面上巡視半天也沒有看到凌蕭蕭的身影,不由得急得團團轉。正急得眼圈發熱的時候,就看到水面上露出一塊金黃色的斗篷!
那不正是主人的斗篷嗎?
骨龍飛快的掠過水麵,長爪一伸,將斗篷底下的人撈了上來。
凌蕭蕭被骨龍甩到背上,猛吐了幾口髒水。她的眼眸迷離,幾乎嚥氣。
「主人,他們都死了……你再下去找也是沒用的。」
「閉嘴!他們是……不會死的……咳咳——」凌蕭蕭被嗆得呼吸困難,她猛咳了幾下,感覺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嘔了再嘔,終於緩過氣之後,她艱難地從骨龍的背上爬起來,看著逐漸平靜的河面,一顆心也跟著死了。她忍著心中的劇痛將依諾奇冰涼的屍體抱在懷裡,鼻腔,喉嚨一陣刺痛,胃裡再次泛起酸水,忍著不嘔出來,可是眼睛又被刺痛了,也不知是淚水還是河水,只感覺臉上溼漉漉的,冰涼冰涼一片……
滿心悲涼的望著水面,那艘船沉了!他們都被燒成灰了嗎?
可是……讓她怎麼接受這事實啊!那艘戰船上的幾個人,都是她的摯愛親人啊!軒轅夜、斬風、暗影、洛米西、晨星、雲召、炎若熙……每一位都是真心實意對她好的人,這些人對她的好甚至比她楚家真正的親人待她都要好!還有她懷裡的依諾奇,那個替她抵擋死神的依諾奇、那個無微不至照顧她的依諾奇,那個溫和的笑著喊她蕭寶寶的依諾奇,他死了……他也死了!此刻,他的屍體被人斬成兩半,就在她的懷裡。
是真的!他們都死了!
凌蕭蕭痛苦地低下頭,看著懷裡被劈成兩半的依諾奇,心裡劇痛難忍!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鹹鹹的,蜇的臉生疼生疼!還有她的朋友們,都被燒死在熊熊大火之中,他們已經被燒成了灰燼!在這陌生的大陸,家人親人排斥她,這些朋友卻對她掏心掏肺!多少次危難當頭患難與共,多少次相濡以沫相依為命,多少次出生入死不離不棄,九死一生他們都一同闖過來了,可是……這一次他們竟然就這樣離開她了……
還有她摯愛的軒轅夜啊……她還沒來得及愛他,他就永遠的離開她了!
夜啊——那個在危險面前,不顧自己生命也要保護她的夜啊!那個無論何時何地都願意付出生命換取她安全的夜啊!她失去他了……
再不會有人霸道的宣佈她是他未婚妻,再不會有人在她被狼人抓走時著急慌亂。
她失去了那個人,那個在危難面前第一反應就是保護好她的人,那個為了不讓她誤會自己是有目的才接近她而從不和她說他需要她的鮮血的人,那個為了她的朋友甘願到血族領地冒險差點失去生命的人,那個在雪崩時放棄自己生命也要努力保護她的人!
他是軒轅夜!是她的夜,是在她變得不再美麗時依然不離不棄的夜!在她遇到困擾時為了她的安全寧願整夜不睡在門外為她守護的夜,是那個為了她而毀掉精靈族公主的臉的夜,是那個冒著與整個精靈族為敵也要為她討回公道的夜!
那個明知道她不愛他卻依然為她默默付出的夜,那個從來也不逼迫她做什麼或愛上他的夜,那個凡事都為她著想,不顧生命危險也要去鑄劍谷為她尋找答案的夜,那個在她初潮來時揹著她走,怕她受涼的夜,那個為她親手熬粥的夜,那個為了讓她吃飽而自己捱餓的夜,那個怕她缺少營養不顧荊棘為她摘紅棗的夜,那個在知道她也愛上他時欣喜難眠的夜……
曾經美好的一切,都清晰地飄浮在眼前,那一幅幅一幀幀畫面,如同一把赤紅的烙鐵一下一下燙在她的心上……
他將所有的愛都給了她,甚至連生命都完完全全交到她的手裡,可是,在這一刻,她失去他了!她已經永遠的失去了他!捂著幾欲碎裂的心臟,艱難的將右手向下挪,去撫摸左手無名指上的紅寶石戒指,那是軒轅夜親手為她戴上的。她已經是他的妻子……
「蕭蕭,希望我的愛,能因這枚戒指,通往你的心臟。讓你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得到我對你真摯的情感……」
「蕭蕭,這枚戒指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就好像你在我心裡是獨一無二的珍寶一樣。」
他俊美溫柔的笑臉還在眼前,他甜蜜真誠的話語還在耳邊,然而,他的人卻永遠地離開了,此刻的凌蕭蕭,已是萬念俱灰。
這一刻,就連呼吸都是多餘的。
凌蕭蕭緩緩的閉上眼睛……她閉上眼睛,不是失去最後一絲力氣,而是不想再看這陌生的世界,不想再看這冰冷的世界,因為她愛的人都死了!他們都死了……所以,她選擇閉上眼睛……
哀莫大於心死。她的心跟他們一起死了。此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流淚了,因為……嘴角的鹹味流到心裡,釀成了苦澀……
……
剛剛從悲痛中甦醒過來的靈羽擔心地回頭去看凌蕭蕭,卻見她癱倒在骨龍的背上,早已不醒人事……
主人現在處於昏迷之中,它要儘快和骨龍將她護送到鑄劍谷才行。
「骨龍,快走!前面是鑄劍谷,我們到那裡去。」
就在此時,靈羽卻聽到遠處傳來陣陣呼喝聲:「魔星降世!風雲再起!禍亂蒼穹!吾必除之!」
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陣陣悠遠的螺號聲,隨即便看到浩浩蕩蕩的血族大軍抽打著坐騎,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山谷裡湧來。
這一次血族大軍不僅調動了大量巨型戰船,還增加了數以萬計的空中戰鬥力。在半空之中那一片黑壓壓的騎士當中,有一個人披著一件純白色的斗篷,騎著銀白色的角鷹獸,白眉白鬚卻皮膚光潔,表情威嚴肅穆,他便是奧爾卡大領主。
「報——奧爾卡大人,前面那條骨龍便是魔星的坐騎!」
「好!」奧爾卡陰沉一笑,策動銀白色角鷹獸凌駕眾人之上,他高舉手中魔法手杖昂聲高呼:「魔星降世,血族必有災禍!傳吾之令,活抓魔星!將其抓獲者重重有賞!」
奧爾卡是大魔導師,在大魔導師的魔法中,有一種可以傳音的魔法,即使周圍嘈雜混亂,他周圍幾百米範圍之內的血族騎士仍然能聽到他的傳音密語。
在奧爾卡的話音剛落下時,隨即便傳來震耳欲聾的呼喝聲:「魔星降世!風雲再起!禍亂蒼穹!吾必除之!」
……
「這回咱們完了!」骨龍嚇得聲音都有些打顫。
看著潮水般湧來的血族大軍,靈羽的身子也不禁顫了一下。靈羽有些鬱悶,雖然主人突然變得強大擊退了近萬的血族大軍,但是卻引來了更多貪婪的惡魔。
可是,怎麼突然之間來了這麼多血族騎士?
靈羽忽然想到凌蕭蕭剛剛魔性大發,能量太盛!以至於它沒辦法再將她的氣息隱匿起來,這一次氣息外洩出去,肯定是被莫利那傢伙捕捉到了。然而,莫利那傢伙跑哪去了?
正在疑惑中的靈羽忽然看見奧爾卡手裡捧著一個魔力球……靈羽記得那個魔力球是星芒大陸上最強大的占卜師莫利的。它在血族領地的時候見過莫利,所以依稀記得。
可是,莫利的魔力球怎麼會在他手裡?
「靈羽,咱們還跑嗎?」骨龍甕聲甕氣地問道。
「咱們還跑得了嗎?」靈羽幽幽地回答,它看著從四周圍籠過來密密麻麻的血族騎士,再將目光投向昏迷不醒的主人,原本涼透的心更著了一層冰霜……
「主人怎麼了?」骨龍一臉茫然地看著靈羽,卻看到靈羽也正茫茫然地看著它。
「也許是晉升太快了,體力不支了吧……」
聽靈羽這般說,骨龍也覺得很有道理,便點點頭表示認同。
「主人暈倒了,現在怎麼辦?」
「你問我,我問誰去……」靈羽看著癱倒在骨龍背上的凌蕭蕭不禁噓唏嘆息,也難怪她昏迷,實力的爆棚幾乎將她的身體掏空了。
「你比我聰明嘛,我當然問你了。」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靈羽白了它一眼,實在沒有心情跟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拌嘴。
血族騎士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地將整條河道塞得密不透風,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靈羽和骨龍經過幾天的戰鬥,現在已經累得快虛脫了……
「看來今天……咱們兩個要交待在這了。」
骨龍轉過頭看著靈羽,眼睛裡閃著淚花,哀傷地低語道:「靈羽,我不想死……我的尾巴還是禿的……」
聽了它的話,靈羽心裡很難過,它們兩個都要死了,它不想讓同伴留有遺憾的死去。
「不要傷心,我的都給你。你再也不是禿尾巴龍了!」靈羽想也沒想便回過頭,張開嘴巴忍痛叨下幾根金色的尾羽遞到骨龍面前。
「嗚——嗚嗚——我再也不是禿尾巴龍了!」骨龍看著靈羽遞給它那金燦燦漂亮的羽毛,眼睛裡的水氣越來越濃,「謝謝你,靈羽!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你能為我做這些事,我很感動!我幾千年都沒有哭過,可是……現在我好想哭啊!嗚——嗚嗚——」說完,骨龍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它將那幾根金燦燦的羽毛銜到自己的尾巴上鄭重其事地放好……
那幾根羽毛就那樣安安靜靜在躺在它那白色的骨節上,因為羽毛太少根本就遮蓋不住它那巨大的尾巴,可是骨龍卻十分滿足,看著自己新「長」出的漂亮羽毛,骨龍嚎啕大哭起來:「我再也不是禿尾巴龍了!嗷——嗚嗚——」
看著骨龍的眼淚「噼裡啪啦」的掉,靈羽突然覺得有些詭異,骨龍一身骨頭沒有一點肌肉,那它的淚腺長哪了?
想到這,靈羽不禁想抽自己一嘴巴,這都什麼時候了,生死關頭,它竟然犯二了!
「魔星降世!風雲再起!禍亂蒼穹!吾必除之!」耳邊又傳來震耳欲聾的呼喊聲。
血族大軍近在咫尺,打頭陣的黑翼騎士已經飛到面前!
「殺了火鳥和骨龍——活捉魔星——」
「殺了火鳥和骨龍——活捉魔星——」
「殺了火鳥和骨龍——活捉魔星——」
「魔星降世!風雲再起!禍亂蒼穹!吾必除之!」
聽著血族大軍衝破天際的聲討聲,靈羽和骨龍瑟縮著緊緊地貼在一起,各自燃起僅有的魔力,準備抵死一戰!它們兩個打算慷慨赴死,生死與共!然而,就在這千均一發之際,靈羽和骨龍聽到了無數魔獸的嘶吼聲,緊接著便感覺地動山搖!
「怎麼回事?那是什麼聲音?」骨龍的聲音異常驚恐。
「不知道,保護好主人……」話還沒說完,靈羽就看到一頭巨大的八爪水怪從河裡躥出來,帶著一大串水花驟停到它和骨龍面前。
靈羽氣惱地抹了把被濺了一臉的水花,「茄了個蛋……」還沒等它罵完,便又看到一頭巨蟹從水裡鑽出來,又是帶著一大串水花跳到它們中間。
「噗——」正張嘴罵人的靈羽,被慣了一嘴的臭水。
「茄了個……」靈羽剛張嘴,又被飛躥過來的一群飛魚給淹了……
「啊噗——噗——噗——尼瑪啊!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