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密集的魔法鬥氣波、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襲捲而來，凌蕭蕭只是閃躲都有些吃不消。她的實力本來就不像軒轅夜、斬風和暗影那樣強悍……何況，前方戰船上大部分的魔法、鬥氣都是衝著她來的，這更加讓她避無可避！

凌蕭蕭的左臂血流如注，傷口疼得她直冒冷汗。她屏氣凝神，聚集身上所有魔法與敵人對抗！突然之間，她身上竟然閃現出赤紅的六芒星陣！那是晉升時才能出現的六芒星陣！

「糟糕！她竟然在這個時候晉升了……」斬風和暗影心裡大叫不妙！她在這個時間晉升，體力幾乎被掏空！面對那麼多致命的攻擊，讓她怎麼抵擋？

凌蕭蕭只感覺眼前出現虛影無數……她的視線很模糊，前面兩百多個暗黃的燈影在她眼睛裡映出成百上千個影象。

她的身體忽冷忽熱，四肢僵硬，頭皮發麻，甚至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越來越接近……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只想在自己倒下之前，將心裡話說出來……

「夜，我的時間不多了，你聽我說好不好……」她嘴唇哆嗦、牙齒打顫。就連聲音都顫得幾乎聽不清楚。

凌蕭蕭不知道自己說的話，軒轅夜能聽到多少，但是，她知道自己再也等不了了……

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眼底淚光閃閃地盯著軒轅夜，「軒轅夜……你不知道我的心裡一直都是有你的麼？我能感受到你對我的愛既真誠又熱烈，難道你感受不到我對你的愛麼？」

凌蕭蕭的身體冷得厲害，她強忍著身體的顫抖，策動骨龍在軒轅夜的周圍不停的盤旋。

「軒轅夜……請你相信我。我今天做的所有事情，都與教官無關。我今天吻你，抱你，心疼你……都是因為那個人是你！而你是軒轅夜！」

「如果不是你，我怎麼能夠那樣溫柔？我喜歡的、我愛的那個人是軒轅夜，與教官沒有任何關係。」

「從始至終，你都不是誰的替身，你就是你。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行動力、有自己的判斷力，有自己強大的肉體與靈魂，為什麼你會相信你是那個人的靈魂呢？我在你身上沒有見到與他哪怕是一丁點的相似之處……」

「我曾經是很期待你就是那抹靈魂的化身……但是，那不是因為我喜歡他才那樣期待的……」

「而是因為，如果你是他，你的前世今生都只對我一個人痴情，我在心裡有點欣慰、有點開心……」

「我心裡希冀著，也許當我們漸漸老去一起共赴共泉路，喝下孟婆湯之後，你仍能對我念念不忘。我多麼希望，在下一次命運輪迴之後，你還能找到我，還能像今生一樣守護我……」

「也許是我太貪心了，想霸佔你的全部，不管前世、後世我都想進駐你的心裡……」

「你說，我的心裡只在乎我的教官，沒錯，但是也不全對……我曾經喜歡他、依賴他，甚至把他當作親人。但是，我遇見你之後，我對他的那份掛念也在不知不覺間昇華了。」

「我全部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你感覺不到嗎？在精靈王國遇到晨星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他其實就是我的教官，但是，又能怎麼樣呢？我還是沒辦法重新喜歡上他。」

「那時候，你只是單純的你，並沒有教官的影子，我還是愛上你了……雖然我平時不喜歡說，不喜歡錶現出來，但是，我的心裡滿滿的都是你啊。」

「我愛的是純粹的你，是真實的你，是擁有軒轅夜這個獨立靈魂的軒轅夜！」

「就算現在教官的靈魂，以另一種形態出現在我面前，我仍然沒辦法愛他，因為我的整顆心都已經給了你……我愛的是你——軒轅夜！教官是我的親人，你是我的愛人，無論到什麼時候，我對你的愛都是不會改變的……」

凌蕭蕭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輕薄，越來越失去了底氣。

她的整個身體都俯在骨龍的背上，任它低嘯著在空中翻飛躲避魔法。

「蕭蕭，你快別說了！」斬風急得大叫，「夜！蕭蕭說了這麼多，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你看到她現在這樣，你不心疼？」

「斬風，別吵……讓我說完……」凌蕭蕭昏昏沉沉地閉上眼睛，悽楚、苦澀地皺了下眉：「以前你那樣愛著我的時候，我對你的態度卻是那麼冷冰冰的……可是當我發現自己深愛著你的時候，你卻對我恨之入骨……」

「夜……其實我並不在乎晨星說的話。我也從來沒有愛上過他……晨星說你是他前世的一抹靈魂，可是，我在你身上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他的存在……倒是晨星那絲慵懶的氣質與他極其相似。而且晨星與教官長相一樣，現在更加證明他們是同一個人，我有沒有撲過去說愛他呢？」

「你難道忘了嗎？晨星在給我看事實真相之前，我已經向你坦白我的身份和秘密，這是為什麼呢？難道那時候，我是把你當成教官了嗎？」

「沒有……我向你吐露心事，是信任你、愛你、想把我一切的擔憂和心事都告訴你。」

「你溫暖我，愛護我，保護我……我同樣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來愛你，也許我做的太少，讓你感覺不到……」

「可是，在很久以前，我的心裡就有你了。不然我會親手為你打造護心鏡嗎？我會為你洗衣服嗎？」

「如果我不在乎你，我難道瘋了，把自己的手割破，讓你喝我的血？」

「如果我不在乎你，我會讓你睡在我的床上，抱著我，與你聊天、說話？」

「如果我不在乎你，在冰域雪原被血族騎士追殺的時候，我為什麼要跑回去，替你阻擊敵人？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擔心你，害怕你受傷，害怕你出事……」

「就在幾天前，我知道你連飯都不捨得吃，要留下來給我吃四頓，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真的好像一把鈍刀在割我的心一樣！」

「我本來想等你冷靜下來再說這些話給你聽，可是，我害怕我沒有更多的時間讓你瞭解我的心意……現在就讓所有的敵人、朋友，來證明我對你的愛是真誠的，是真摯的……」

凌蕭蕭抓著水晶手杖的手臂突然向下垂去，她抓在魔法手杖上的手指一點點鬆開，眼底閃爍的淚花終於在夜空中劃落，「軒轅夜……就算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我都無所謂，我都能接愛，唯有你不能……」

微弱的聲音漸漸落下，她再沒有力氣支撐。

身子一沉，從骨龍身上翻下來……向敵人的戰船上滾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