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打了一盆水給她洗漱，嘆了口氣說：「唉……這半年祭最煩人，每次您回來都要大哭一場。如果這次還是打不過，就認輸吧，不要硬撐著。每次你回來，都是一身的傷……你不知道小美有多心疼。」

凌蕭蕭洗漱完，慢條斯理地坐在梳妝檯前，一直沒開口。

小美看著一臉淡漠表情的大小姐，不免替她心急。今兒少不了又被嘲笑、又要挨頓打……誰沒有自尊心呢……老是被那些人嘲笑是廢物，老是被人欺負！真是氣人！

想想每次小姐都被打得胳膊、腿都骨折了，才被抬回來，小美忍不住眼淚就要掉下來，「小姐，要是再有人欺負你，你也別往心裡去。我聽說皇朝裡來了不少人，說是就快到孤煙城了。等這半年祭結束，就帶你一起回皇朝去。今兒這一天很快就過完了，等你當了皇妃，看誰還敢動你！」

小美替她梳了一個利落的髮鬢，因為今天還要跟其他小姐、少爺比試，所以頭髮不能梳得太鬆散。

「小姐，今兒晚點去吧。反正每次您都是最後一個測試，去早了還要聽那些閒言碎語。我怕你心情不好。」梳完了頭髮，小美去衣櫥裡拿來一套青衫，擦擦眼角的溼痕，強笑起來說：「小姐，你上次穿這件衣服最好看，今兒還穿它吧？」

凌蕭蕭瞥了一眼她手裡的淡青色衣服，淡淡的道：「扔掉。」

「啊？」小美不知道為什麼，小姐雖然面無表情，卻讓她有些害怕，只得將衣服拿走。

「有緊身衣嗎？」凌蕭蕭站起來，親自到衣櫥旁邊挑衣服。

「有兩套緊身衣，一套大紅的，是雲嫣小姐去年生辰的時候，你送給她的禮物。雲嫣小姐嫌樣式太老，沒留下，又給送了回來……」

「拿剪刀來。」

「啊？」小美知道自己失言，馬上閉上嘴。慌里慌張的跑出去拿了把剪刀遞給她，有些擔心的問：「小姐，你這是？」

「今天晚上，你把這件衣服給她送去。」凌蕭蕭揮動剪刀，將那套衣服長長的裙襬剪掉，只留下短短的能遮住屁股的一點點布料。

「這也太短了！」

「她喜歡。」凌蕭蕭淡淡的扔了一句之後，又問：「另一件呢？」

小美趕忙將另一套拿出來：「這套銀白的緊身衣，是二少爺送的，上次年祭的時候……雲裳小姐把你打傷了……二少爺見你在哭，就帶你去買了這套衣服。」

凌蕭蕭將那套銀白色的緊身衣抖開，絲滑的面料柔軟又有彈性。這衣服看起來就很適合打鬥。「就它了！」

換好衣服，披了那件銀白色的斗篷，便獨自往廣場上去了。

剛從雲蕭閣出來，路過水榭的時候，便看到迎面而來的楚易風，「小云蕭，今天這打扮，可真清爽！」

這時，微風剛好拂過她的衣襬，衣袂飄揚，像個仙子落在水榭之中，似真似幻……

她淡淡的喚了聲「二哥」。大大的斗篷被風吹起，清爽的銀白衣飾將那初長成的嬌軀完美地襯托出來，潔白衣衫包裹著小胸脯，也是含苞待放，雖然有些青澀，但也另有一番動人心絃的風味。

「這衣服？」看上去很眼熟。

「年祭的時候，是二哥送的。你忘了？」

「沒忘……」只是不敢相信，這小丫頭在兩次重大的節日都是穿的他送的衣服，心裡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激動。

楚易風主動拉住她的小手，柔聲問：「雲蕭，今兒你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待著悶，出來透透氣。」

「二哥陪你走走？」他的聲音裡隱含著一絲擔憂。

「今天不是半年祭麼？二哥不用去參加？」

「要的，不著急，先來看看你準備好沒有，要不然，我不放心。」楚易風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緊身衣，整個人看上去結實而健壯。凌蕭蕭與他並肩往前走，說了聲：「我準備好了，一起去吧。」

「你現在就去？」楚易風見她神情從容自如，完全不像以往那樣，滿臉都是痛苦的神色。

凌蕭蕭下巴一抬，自信地應了聲：「現在就去！」

楚易風看著她那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與她這個年齡極其不符的成熟與堅定，微笑著搖了搖頭，說了聲：「看來小云蕭信心十足，那我就完全放心了。」

兩人來到楚家的大廣場，廣場中央盤腿坐著一排排十幾歲的少男少女，廣場最前方的臺子上，三位長老和當家族長楚易天端坐在測試臺前。

「我走了。」楚易風早已舉行過成年禮，所以不用再接受測試，他在主席臺上有位置，捏了捏凌蕭蕭的小臉兒，溫柔的笑著說：「自己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