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2章

無處可尋 藍淋 第2頁,共2頁

惟有抱著僥倖心理希望他離開公司以後回家換衣服聽到我的留言,或者等了一會兒不見我去就回公司去拿手機,或者乾脆等不到人就回家也好……

上帝啊…………

不知道上帝聽到我的話沒有?

終於歇下來,我看著手錶苦笑,居然又是快11點,jang現在想必是在家裡憤憤地拿個寫我名字的稻草人狂釘一氣。

再撥個電話去他家,居然又是無人接聽轉自動留言。我這回連苦笑都笑不出來了,忙連滾帶爬打了車狂奔去哈根達斯。

他果然還在門口站著,雙手放在大衣口袋裡,一動不動,看起來比他那honda還要穩定而且僵硬。

我付了車錢急急忙忙跑過去。jang一開始沒看到我,直到我走近他面前才驚醒過來一般眨了眨眼睛望著我。

「對不起……」

我注意到他嘴唇發白,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怎麼的。

「還以為又要一個人等到天亮。」他淡淡的,動動嘴角扯出一個不好看的笑。

「我臨時有事,是la那邊的,所以……」

他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突然輕笑了一聲:「是,當然,我知道你是有急事。」

語氣很平靜,但我還是聽出來其中淡淡的憤怒。

靠,放羊的孩子起碼用了兩次「狼來了」才失效,我不過用了一次,怎麼就沒效果了?

「這次我是真的有事……」話一齣口我就想打自己一個耳光,這擺明是承認昨天根本沒事嘛。

他愣一下終於回過味來,又嗤笑了一聲,抿緊嘴唇不說話。

我自知理虧,但又想推卸點責任:「怎麼能怪我,我打電話去你辦公室你提早下班,打你手機也沒帶在身上,根本沒辦法通知你啊。」

他笑笑點點頭:「是……本來想回去拿的……又怕萬一走開的時候你來了那怎麼辦……」

我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jang縮了縮脖子,把大衣領口緊了緊,自言自語般低低說了句:「真冷哪……」他沒有看我,但我也知道是說給我聽的:「老是這樣,總想著再等五分鐘,再五分鐘也許你就來了,就這麼五分鐘五分鐘地等下去……」

我突然想起來,忙問:「你還沒有吃晚飯?」

「啊?」他驚愕了一下,自嘲地笑,「是啊,我可是留了肚子等你的大餐呢,呵呵。」

見我還呆立著不動,他拉開車門微微頷首:「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啪!」車門又被我摔了回去,他愣愣地望著我按在車上的手,臉上閃過受傷的表情。

「……你要不願意就算了……我替你叫計程車。」

「我請你吃夜宵吧。」我急急地說。

他垂下眼瞼:「……這個時候了……能去哪裡吃?」

「……那個……附近的夜市有燒烤攤子……恩,其實我對大餐料理沒興趣……我最喜歡的是……烤魷魚……」

他慢慢地微笑起來。

我們兩個衣冠楚楚的大男人夾在夜班歸來的上班族和學生情侶當中坐在街頭燒烤攤子前彆扭的小板凳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但肥厚的魷魚在鐵板上滋滋做響的樣子讓我很快就心無旁騖地傾情投入去對付那一片片串在竹籤上還不斷往下滴油的東西。

jang應該是有潔癖的人,但陪著我他也吃得很賣力。

旁邊為數不多的女人很有默契地都把眼光聚焦在他身上,我才注意到他連吃這種東西的姿勢都是出奇的從容和優雅。

而狂熱於自燃粉和辣醬的我早就把嘴巴一圈吃得觸目驚心的全是黑道道,胸前還滴了兩滴油漬。

超級委瑣…………

吃完後數竹籤,我吃了14串,他吃了8串。

老闆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聲說「歡迎下次再來,慢走慢走」。

走到停車場去取車,我一邊等他找鑰匙,一邊用紙巾狠狠地擦嘴巴,那些醬汁一旦幹了就像印在臉上一樣搓都搓不掉,我可不要以這副哈巴狗一樣的嘴臉回酒店等著被服務生取笑。

「jang,我臉上還有沒有東西?」我拉拉他的袖子,他低頭仔細看看我花成一片的臉,認真地指著:「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我被他擦得齜牙咧嘴,這傢伙還是搬著我的臉像擦洗傢俱一樣賣力地搓啊搓。

「好了好了,哎喲…………」我慘叫連連,他遺憾地點著我嘴角的一塊:「這個幹了,擦不掉。」

那好辦,弄點口水唄。我想也不想地,伸出舌頭舔舔嘴唇,怕不夠溼,用力又舔了舔。

剛意識到他的眼神變得不對,整個人已經被按在車門上,兩片溫暖柔軟的嘴唇迅速壓上來。我大驚失色地要防禦,但還是慢了一拍,牙齒沒來得及閉緊他的舌頭就長驅直入,激烈的糾纏要讓我喘不過氣來,奮力要推開他的雙手困在兩人的胸脯之間,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他以要將我折斷的力氣緊緊摟著我的腰,手掌狠狠地按著我的背把我壓向他,簡直要把我嵌到他身體裡去一般。

那種似乎壓抑了許久才得以爆發的熱情讓我心驚肉跳。

等這個讓我差點窒息的吻終於告一段落,他手上的力氣也放鬆了,貼著我的嘴唇重重喘著氣,小聲喃喃:「勝浩……勝浩……」

我勃然大怒,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染坊啊!

當下憋足力氣,猛地一把推開他,反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那力道和聲音的響亮程度連我都吃驚。

他捂著臉倒退了兩步,醒悟,尷尬,羞愧,失落……各種各樣的表情交替著從他開始紅腫起來的臉上閃過。我又往他的寶貝honda上踹了一腳以示洩憤,然後轉身高高昂著頭走掉。

料定他不敢追上來。

走出挺遠,轉頭看見他還是維持著同樣的姿勢,靜靜站著望著我,動也不動。

奇怪他的身影看起來怎麼那麼清瘦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