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赫,求你停止好不好?做錯了什麼你打我罵我都好,不要這樣對我……
怒氣從他身上漸漸流失的時候他終於推開我,站起來漠然地穿自己的衣服。
「佑赫……」我小聲地說,嗓子又幹又澀。
他沒有回頭。
「佑赫……」說真的,即使是這樣,我也不覺得恨他,我只是害怕,總覺得他馬上就要離我而去了。
「佑赫……」我覺得悽惶,想伸手去碰他離得有點遠的背。起碼回頭來看我一眼也好,我可以不要解釋不要道歉,你只要再看我一眼我就原諒你。
穿好衣服,他突然轉頭盯著我:「你說他強暴你?!」
我迷惑了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惶恐地點點頭。
「哦?!」他輕蔑地笑了笑:「可他是我父親。」
佑赫的父親。
他以前和我提起過的,高大的,英俊的,慈愛的……對他而言簡直像神一樣的父親。
我怔了半天來消化他最後那句話,終於明白該怎麼做了。
我該道歉,我該懺悔,我該認錯。對佑赫來說他那個父親是無暇的是完美的,不可能骯髒地喜歡上男人,更不可能做出螢幕上那種齷齪的事情。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來為這件醜事負責的話,那當然是我了。
反正我無恥,我下賤,我齷齪,我不要臉,我會主動爬上男人的床。
我有前科的。勾引過兒子,當然也會去勾引父親。
到現在我才幡然醒悟,還好,醒悟得不算太晚。
我想通了,就短促地笑起來:「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他是你爸爸,真的,我不知道。」
「當然了,你爸爸是正常人,他不是同性戀,」笑容無法控制地擴大,「是我去引誘他的,真是對不起。」
「我還勾引了你,真是罪該萬死……」我一直笑個不停,眼淚都笑出來了,「害了你們父子倆,我不要臉,我該死。」
這個答案應該就是他想要的吧?
佑赫離開了就沒有再回來,他的選擇是正確的,在徹底變成變態之前趕快要離我這種人遠遠的。
我比較愚鈍比較後知後覺,到今天才意識到自己屬於不正常的那一類,正常人是看不起我們這一群的,佑赫也是正常人中的一個。所以他看不起我。
和他父親的尊嚴以及他十幾年來的信念相比,我又算得了什麼。
我覺得我還是和lee他們在一起比較適合,那個圈子才是我該呆的地方。大家都是一路貨色,糟糕得誰也沒資格看不起誰。安勝浩在那裡是星星是月亮,誰都得寵著都眼巴巴看著。
想起小時侯看的人魚公主的故事,那條愚蠢的魚痴心妄想要做人類的新娘,吃了一大堆苦頭最後還不是沒有得到王子的愛情,變成堆無聊的泡沫。
如果乖乖在海底的王宮裡做她的公主,她該是多麼幸福;在遇到那個王子之前,她本來是多麼幸福。
我想回到那個安靜的海底去。
我開始喝很多的酒,想很少的事。發現不去思考張佑赫這個人我的生活就會很輕鬆很愉快,離開他那幾天我一次眼淚也沒有掉過,總是喝得醉醺醺的笑個不停。
原來只要忘了這個人就可以永遠不傷心了。
快樂是這麼簡單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奇怪我以前怎麼一直沒有發現呢。
等著紅燈過去的時候,風突然變得有點大,我眯起眼睛。
今晚又灌了不少酒,頭髮暈,腳底虛浮的,好象踩在棉花上。開始後悔剛才不讓lee陪我硬是要一個人出來跌跌撞撞地瞎逛。
「勝浩!」
我驚跳了一下。
「勝浩!!」我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驚恐得幾乎連回頭的勇氣也沒有。
很害怕,不要再見到他了不能再看他了,我好不容易要忘掉的,我好不容易想逃掉的。
我看見他朝我急切地跑過來。
驚叫了一聲我倉皇失措地飛奔著逃開。
你不要再過來了,求你離我遠一點。
我要回到我的海底去……
不要逼我變成泡沫。
我只是……想在海底安靜地生活……
刺眼的燈光打在臉上,我停了一下,想看看他有沒有追上來。
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馬路中間。
被黑暗吞沒是瞬間的事情,暈眩中聽到刺耳的剎車聲驚叫聲人群混亂的腳步聲,雜亂無章的各種聲響裡有個非常非常清晰的,尖銳得幾乎要刺穿我耳膜的聲音,「勝浩!!!」
血液從身體裡潺潺流出去已經不覺得痛了。短短的幾秒鐘裡模糊的意識急促地過濾著一張一張圖象,從第一天在吧檯後面站著微笑的他一直到最後一刻朝著我冷笑的他,模糊了,遠去了,最後完全消失。
想起人魚公主那堆悲哀的泡沫。
過去終於還是漸漸消融。
我眼睜睜看著他輕易封住andy的掙扎,把他擋腰抱起來離開了房間。
腦子裡一片混亂,對於剛才發生的事情,還是無法完全消化。
我努力安慰自己,已經不是會為自己的貞操痛哭流涕的年紀了,這樣插入、排洩的無意義過程就當一場噩夢,過去了就過去了,反正是男人,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那種莫名的恐懼一直在心頭環繞不去。
我害怕eric拍的那些東西。觀眾會是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