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赫……」發出聲音竟然是如此困難的事情,他粗暴地噬咬著我脖子的時候,我全身的神經都尖叫著戰慄起來。
「你醉了。」我無力地推著他。我沒有說「不要」也沒有說「住手」,我沒有拒絕的意思,只是在努力提醒他,他現在的行為是會讓他在清醒過來以後後悔一輩子的。
他繼續咬著我已經赤裸的上身,長褲也被脫下來了。
我突然覺得恐懼,為什麼恐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心跳得無法控制,雙腿抗拒一般地並得緊緊的。
但我還是沒有喊出「不」字。
酒精濃重的氣息混合著他身上那種一度讓我覺得很著迷的味道,完全籠罩了我。我推著他,軟弱地掙扎著反抗他要拉開我雙腿的手。
「佑赫,你醉了。」我機械地重複著,漸漸聽到自己的哭腔。「你醉了。」我抽泣著。其實不知道為什麼要哭,為什麼要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草一般死抓住這三個字不放,是在提醒他,還是在對自己解釋?
他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蠻橫地動作著,粗暴而且強硬。
在被貫穿的時候我尖叫了一聲,痛楚混合著一種奇異的滿足蔓延了全身。
「你醉了……」劇烈的搖晃中好象我一直哭著重複這句話。
我對自己說,直到最後一刻我都在提醒他阻止他的。我怕他後悔。
那我自己呢?
有後悔過嗎?
醒過來的時候好象是半夜。我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想弄明白心裡亂糟糟的是些什麼東西。高興嗎?…………被他擁抱了……應該是驚喜吧?我轉過頭看著身邊躺著的男人,他睡得很沉,因為酒醉和剛才體力的大量消耗。
我爬起來,咬著牙不讓自己呻吟出來。全身都在隱隱作痛,雖然應該早就習慣了這種事情,但被這樣粗暴對待不受傷是不可能的。我摸進浴室,放了缸熱水坐進去泡著,一邊機械地洗著身體一邊發呆,水都涼了才爬起來笨拙地給自己上藥,找了套乾淨衣服穿上。
佑赫還在睡。我站到床邊俯身看他端正的睡臉。那麼英俊那麼天真那麼…………乾淨。
我清清楚楚地想起來他是異性戀他不喜歡男人,他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過去從來沒有過汙點將來會有光明燦爛的前途。
安勝浩,你呢?
心裡原來那點偷偷摸摸的喜悅一下子消失不見。
我想象起他醒過來以後的反應。驚愕?悔恨?厭惡?——在醉酒的時候,糊里糊塗的情況下和一個男人發生關係,還是個gay……濫交的gay……
我坐在夜色裡凝視他的臉,感覺體溫在一點一點下降。天要亮了吧?黎明前的那段時間總是特別寒冷。
我站起來,輕輕地把弄髒的床單從他身下抽出來。
我一個人在黎明將要到來的時候在屋子裡忙碌著,拖著痠痛的身體,眼睛裡溼漉漉的。那個我想我是愛上了的男人在床上安心地沉睡。
「早安。」
他眼皮微微動著是好幾個鐘頭以後的事情了,我微笑地朝他打著招呼。
「早……安……」他反應有點遲鈍,看向我的眼光顯得疑惑。
「你的衣服我洗過烘乾了。」我把那疊衣服砸在他身上,氣勢洶洶,「有你酒品那麼差的傢伙嗎?吐得我滿身都是也就算了,連我的床都不放過!害我洗東西洗到大半夜,還要擠在沙發上睡,他媽的下次喝醉敢再找我,我直接把你丟進廁所裡!」
他不說話,靜靜地看著我在那裡跳上跳下地唱獨角戲,半天才慢慢把手放在頭上,苦笑了一下:「我酒品很差嗎?」
「是啊,吐得到處都是就不說了,還拿著拖鞋當麥克風唱歌哩,唱完了倒頭就睡,跟豬沒什麼兩樣,拖都拖不動,我把床單抽去洗的時候推了你半天都叫不醒。」我胡言亂語。
「為什麼……這些我都不記得了。」他迷惑地望著我。
「喝醉了當然就不記得了啊,記得的話就不叫醉了。」我滔滔不絕顛三倒四,「你記得的那些東西一定都是做夢都是幻覺,肯定不是真的。對了,你記得什麼啊?」
我緊張地看著他。
他眼神從我身上移開,笑了笑:「真的醉了,什麼也不記得了。」
我舒了一口氣,把書包扔給他:「快點穿好衣服,再不走就遲到了。」
他低頭看著被子底下自己赤裸的身軀,不說話。
我在他露出懷疑眼神之前忙插嘴:「衣服是我替你脫的。弄髒了嘛。喂,gay也是會挑食的哦,我可沒趁你睡著的時候對你做什麼,相信我啊。」
他抿了抿嘴唇,算是對我並不好笑的笑話的一個認可。穿好衣服,他拿起書包看著我:「勝浩,你不一起去上課嗎?」
「上什麼課啊,你是睡得死去活來了,我一個晚上窩在沙發裡沒睡好呢,要補眠了啦。」我強行把他推到門外,「快走快走,順便替我請個假,謝拉!」
「勝浩……」
在他說出什麼之前我迅速把門關上了。
搞定了。那個傻瓜,沒有sex經驗的人就是容易哄啊!
安勝浩你真是天才!!
我想得意地吹個口哨。
奇怪,怎麼發不出聲音來呢。
嗚…………喉嚨裡塞住一樣的,好難受,趕快深呼吸深呼吸………
怎麼會這樣呢?我摸著自己溼漉漉的臉。
為什麼會哭啊,有什麼難過的事情嗎?
我背靠著門無力地滑坐在地上,痛哭失聲。
安勝浩,你真是個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