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客廳沙發上心不在焉地聽卓媽媽過度熱情的東拉西扯的我,耳朵只捕捉到這麼一句話。哦?洗澡啊
那男人沒穿衣服哦
腦子裡開始自動把平日裡卓文揚的形象去掉衣服再加以三維立體處理,從各個角度突顯以及特寫。
「小揚,你同學找你。」
正用大毛巾擦著頭髮走過客廳的男人停住腳步,疑惑地往我這邊投來近視眼特有的朦朧目光。
我心中口哨狂吹,不得了,想不到這家夥居然有這麼性感的一面
所謂書到用時方恨少就是指我現在這樣,腦子裡殘存的那些形容美人美男子的詩詞都輪流著用過一遍還不足以形容站在那裡的男人美貌十分之一。質感很好的頭髮滴著水珠半粘在臉上,白皙的皮膚被騰騰熱氣燻得面如桃花,一眼望去面白唇紅明眸皓齒。最狠的是,即使這樣看過去也還是男人味道十足,一點也不娘娘腔。看那睡衣還敞開著,我簡直要忍不住伸手過去摸一摸裡面的實質內容了。
「你怎麼在這裡?」
哦哇哇,連聲音都這麼磁性
我的表情大概都和口水呆子差不多了,所以他望著我的眼神也很古怪。
「我來找你替我補習功課。」
他露出見到鬼的表情:「現在都十點了…………」
「哦,其實,我是來還你衣服的。」
他無言地接過我手裡的袋子,說聲謝謝,就一聲不吭轉身進了房間。
臉皮厚如我當然是亦步亦趨地跟進去了。
「太晚了我該睡覺了。」他的眼神透露出來的資訊是無奈加哀求。
嘿嘿,我以大灰狼的姿態朝小白兔走去。
「我有英文題目要問你。」我這麼說是因為知道卓文揚的英文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
他苦惱地耙了耙頭髮,還是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出把椅子示意我坐下:「什麼題目快問吧。」
「就是那個……那個……」我傻笑著想起來自己半本書也沒帶過來,問個p啊。
「上次歐陽老師發的模擬卷嗎?」
哦?那是什麼東西?
當然我立即笑得燦爛:「是啊是啊。」
他從藍色的大試卷夾裡抽出一份乾淨整潔得難以想象的卷子放到我面前:「哪道題?」
「厄………」我看著那捲子吃驚了,「你全對?」
「是啊。」他平靜點頭,「這套卷子很容易,大部分人都在80以上。」
虧我還一直以為拿滿分是小學裡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你哪些題目不會?」
「都不會。」我雖然瞧都沒正眼瞧過那捲子,但我知道這是大實話。
他以要暈厥般的表情從筆筒裡抽出鉛筆:「來,先看第一道選擇,這題的語法其實和第六道差不多,能解出來的話兩道就都能得分。你看…………」
我再次發誓我是在很認真聽他說話的。
但內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那超級sexy的聲音做背景音樂,我的思想開始賓士想象開始飛翔,眼光從他完美的惻臉移到脖子再移到若隱若現的胸口再轉移到腰部以下而後再原路返回,一路過去是標準的地毯式搜尋,絕不放過半寸肌膚,以透過現象看清楚本質為宗旨以揭露事物的真實面目為目的…………
等我痴呆呆地望著他高挺的鼻子沈思據說鼻子形狀與男人那個地方有很大關聯不知道他的那裡該是什麼樣子…………的時候,突然聽到他一聲暴喝:「林竟!!」
「有!」我反應倒快。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有!」剛回過神來我其實只能機械地發出這個單音節,估計他要是問我:「你有病啊?!」我也會大聲回答:「有!」
「我剛剛解釋過,那你再來重複一遍,為什麼這道題不選b?」
哦,這麼惡毒的審問手法一定是向歐陽希聞學來的。
「因為b不對啊。」我理直氣壯地。
他憤怒地瞪向我,我也在努力回應他的眼神。
半晌,他無力地低下頭:「算了,看你也沒什麼精神,今晚先到這裡,剩下的明天到學校再說吧。」
啊?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我裝模作樣提起書包:「文揚,現在幾點了?應該還能趕得上公車吧?」
能趕得上才有鬼,我剛才來坐的就是最後一班。
他愣了一下,擰起眉毛:「是太晚了…………我陪你到路口去叫計程車吧。」
「不行!」我驚慌地後退一步,「從你這裡到我家打的要好幾十塊錢呢,太貴了,我……我還是走回去吧。」
他那漂亮的眉毛打了個結。
正在這千斤一發之際,傳來敲門聲,然後是卓媽媽在我聽來猶如天籟的聲音:「小揚,這麼晚了讓你同學一個人回去不安全,要不讓他打個電話回家,今晚就在這裡住下吧,啊?」
我心中狂呼萬歲,臉上卻是真摯的歉意和不安:「這樣…………太麻煩你了,不好吧……」
他又嘆口氣,認命似地耙了下頭髮:「去洗個澡,我給你拿睡衣。」
躲在被窩裡偷著樂的我聽到他慢慢往床這邊走來的聲音時,笑得那叫一個猙獰啊
「晚安」等他掀開被子在我身邊躺下來,我開口說。
「晚……安。」他愣了下,回答得僵硬。
燈關上了。一張不大的床上擠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是gay
我琢磨著這個機會來之不易,好歹是我努力爭取的,怎麼說也該儘量吃點豆腐,就往他身邊捱了挨,把手有預謀地搭在他腰上。
他微微抖了一下,但沒有動彈,仍然背對著我睡他的覺。
哇,卓文揚,我林竟肯主動是大大地給你面子哦,有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就這麼點反應?這麼個活色生香的尤物躺在你身邊你不做點什麼還能叫男人嗎?(這個時候我自動忽略他不是gay他對一樣平板板的大男人沒有興趣這樣的事實。)
「文揚」我在他耳邊小聲說話。氣息的控制是很有學問的,要吹氣吹得他心癢癢又不能大喘氣得像得了哮喘的老牛。
「幹嘛?」他不上當,不回頭。
「轉過來啦,有事對你說。」
看得出來他在緊張,我倒不是真想把他怎麼樣,就是想逗他。
他真的轉過頭來了。
那一瞬間他的嘴唇擦過我的。
「什麼事?」他把頭微微往後仰起,平靜地問。
我臉部肌肉僵硬:「沒事。」迅速地翻個身拿背對著他。
剛才……剛才就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剎那…………就跟觸電似的讓我驚悸。我把手壓在胸口上,感覺到裡面還在狂亂地跳動。
真是的,怎麼這麼沒出息。我抱怨地閉上眼睛。聽到他在後面也動了一下,他的腿碰到我的,我比他還快地蜷起了腿。
身體…………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敏感了?
我抱著膝蓋想睡覺,英文不大靈光的腦子裡居然蹦出一個片語「out??of??control」。
失控,完全失控。
……身體裡好象有個什麼地方的剎車,在那一瞬間壞掉了。
我突然覺得危險。
早上起床的時候發現在床頭有貼著張作息時間表,上面上床的時間註明是十點。
原來卓文揚是屬於那種比鍾還準時的人。難怪昨晚被我鬧到快12點才爬到床上他的臉色會那麼臭不可聞。
「伯母早。」我這甜甜一聲有一半是衝著桌子上看起來不錯的早餐。
「小竟,來吃早飯。」他媽媽對我的態度比他對我的起碼要高上好幾個攝氏度。lee早就說過我別的不會就會裝斯文假正經。對付不了他卓文揚,對付歐巴桑那是綽綽有餘。
我大搖大擺地坐下來開始享用,卻在看到卓文揚走過來的時候嘴巴定型。
那幾天氣溫回升,制服外套穿不著,他就單穿著裡面的白色襯衫,下襬整齊地紮在制服褲子裡。換了別人這種打扮最普通不過,這年頭還把襯衫扎進去的那叫農民叫八路,可穿在他身上就一個帥字,寬肩窄臀,瘦腰長腿,只要再高那麼一點就是model的身材了。
我看得眼睛發直,心想怎麼就有人能把那麼普通的衣服穿得so??搶眼so醒目的,為什麼我就老把幾千塊的名牌穿成地攤貨呢?
要不是個gay,我現在一定對他充滿了由嫉妒生成的刻骨仇恨。
回過神來擦掉口水掩飾地喝著牛奶的我突然發現有點不對。
「咦?你爸爸呢?」
話一齣口我就發現本來是一點的不對變成大大的不對。
「他不在。」卓文揚的口氣讓我識相地不敢多問到底是不在人世了還是不在家還是其他的什麼。
當然我是無比想知道。
換成別人的事情求我我還懶得問哩,但卓文揚的自然就不一樣。
「我爸媽離婚了。」難得我跟著他去上課,課間的時候他自言自語似地,正被化學老師的胡言亂語搞得昏昏欲睡的我一下子清醒過來。
「嘎?」腦子沒轉過彎,我呆呆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挺早以前的事情了。我早就無所謂。就是我媽心裡還惦記著那個男人還是會難過。」
「以後你別在我媽面前提他了。他也不是不要我,離的時候是我自己要跟著我媽。因為那男人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可我媽要沒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他還算負責任,每個月都付大筆的贍養費,一年還來看我一次。不算太壞的人。就這樣。」
文揚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沒離開過面前的練習卷,手裡的筆握得緊緊的好象在專心解題目的姿勢。他說得很急很倉促也很簡單,明顯的不願意多提,我還是有點高興起來了,有種分享了他不為人知的秘密的優越感。
「我爸媽倒是沒離。不過都跟約好了似的一起不管我。這樣的父母有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我就像為了表示自己的忠誠可信以及彼此友情堅不可摧而急於拿自己的秘密和小夥伴交換的小孩子一般,「真要是離了只要還肯給我錢花就行,我是一點也不在乎。你還算好了,起碼有個人疼你,不像我,爹不疼娘不愛的,沒人把我當回事。」
他看了我一眼,微笑:「不是這樣的。」
我最後還是沒弄明白他的意思,是說我這樣的老爸老媽也聊勝於無呢,還是說他們離婚了我不可能不在乎,或者說,我還是有人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