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形下,那醉漢總算沒有死的太難看,只是上半身和下半身斷成兩截,內臟流了一地,並沒有四分五裂成為碎塊……
瞧著這種情形,秦安連忙扭過頭去,差點噁心的要吐了出來……
「救……救……」
低低的呻|吟聲響起,秦安心裡一驚,轉頭去看,那醉漢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
一個變成兩截,內臟四溢的人躺在血泊中向人求救,這種情形哪裡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
不知道從哪裡突然鑽出了無數的行人圍觀了過來,噁心,恐懼,興奮,刺|激,憐憫,悲哀的表情過後,許多人都轉過頭去捂著嘴乾嘔了起來……
儘管早已經因為疼痛而扭曲,儘管那瞪大著眼睛,好像生命在流逝,鮮血將臉上的顏色抽走了的樣子讓人恐怖心驚,秦安卻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秦安的嘴合攏了,眼睛稍稍眯了起來,雙手插在兜裡,嘴角不知不覺地翹起了一絲陰冷的笑意……
也許不是笑吧,只是一個下意識的表情……
「對不起,我救不了你,你已經死了……」秦安低著頭,聲音平緩而淡漠……
那醉漢嘴裡努力地發出幾聲「赫赫」的響動,再也沒有了一點動靜,既沒有扭過頭去,也沒有閉著眼睛,一個人死了,只不過就是這樣一動不動了而已……
秦安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周圍各種形態的人們,漠然地看著……
有幾個人拿出電話打急救電話,試了試卻都是一副拿著手機找訊號的樣子……
終於有人跑到了路邊的公用電話亭去打電話了,卻又跑了回來……
「怎麼沒有訊號啊?」
「咦,都沒有訊號啊?」
秦安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還是沒有訊號……恢復了過來,秦安看了看其他人,似乎也有人恢復了,終於把電話打了出去……
「電話亭的線斷了……」
秦安跑過去看了看,電話亭話筒連線電話機的線被鉗斷了……
秦安這時候已經不在意那個醉漢的死亡了,只覺得渾身發冷,猛地抬頭,這一切是這樣的熟悉,讓他心底裡衍出一片死寂的黑暗……
秦安趕緊跑到其他電話亭旁邊看看,無一不是如此……
秦安忍住了給楊躍打電話問她打沒有打出電話,是在哪裡打出的電話,是什麼時候打出去的……很顯然的,在剛才這一片地方,有人遮蔽了手機訊號……
手機訊號還可能是運營商的問題,可電話亭的線卻是人為絞斷的……
也就是說,如果剛才這個醉漢沒有死,沒有辦法及時打電話求救……
秦安低頭看著他的手,手在急劇顫抖著,這樣的事情他做過,可是很顯然現在的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
雖然死的是同一個人……
秦安茫然地看著周圍,這是一九九七年的省城街頭,不同的時間,同一個地點,同一個死者,類似的手法……
秦安隱約感覺到一道目光望了過來,猛地回頭,卻只看見一條小碎花裙子悄然消失在街角……
那樣的小碎花裙子,經常出現在秦安視線裡,葉竹瀾穿過,孫蓀穿過,唐媚穿過……
這時候秦安想起的卻是在中南工大校門口看到的那一抹小碎花裙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