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場雨後,雲遮擋著日,讓陽光漏不下來,炎熱的湘南中部難得地清涼了下來……
黑色的勞斯萊斯在寬闊的街道上行駛著,安洛坐在車裡,抬起頭來,不時看到一叢叢的樹蔭從頂上掠過,那天空上的雲透過了黑茶色的玻璃,看上去就像滾滾烏雲……
她看著心裡邊一陣燥亂,轉動了身邊的按鈕,天窗的色彩漸漸暗淡下來,變成不透明的濃黑色,一點點的光亮在上邊點起來,抬起頭來,彷彿看到的是一片夜空……
與此同時,車廂裡的亮度也降低,溫馨的橙黃色光芒瀰漫出來,居然有了夜的感覺……
安洛隨手在寫字檯上畫了畫,揉成一團,賭氣似的丟進了廢紙簍裡邊……
秦淮和李琴面面相覷,看得出來,眼前的女孩兒受到的衝擊不小,誰都能明白她現在的感受,滿懷好感和期待而來,卻在跨越安第斯山脈和太平洋之後第一次見面,就失望透頂……
換做任何一個人,這時候都沒有什麼好心情,更何況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兒,又沒有什麼城府心機,這時候她的心裡應該就是一片亂糟糟的惱怒吧……
「安洛……沒有想到秦安這麼不懂事……」李琴想把秦安這種流氓行為的罪名換成不懂事,又覺得這已經不是不懂事能夠解釋的了,自己都覺得偏袒兒子的意圖太明顯了,尷尬地咳嗽一聲,「這混賬東西,我非得揍死他不可,還你一個公道……」
「算了,沒事的……」安洛勉強笑了笑,可是聽著李琴說話,女孩兒的手指使勁絞在一起,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了……
女孩兒乖巧而委屈的樣子,讓李琴和秦淮都心疼不已,這回秦安做都太過分了,要不是車子已經開動了,都有衝下車子去給他擰過來讓她痛罵一頓的衝動了……
「這怎麼能沒事?這混賬東西,不氣死他老子他是不打算罷休了,這回回去,我非得把他背脊骨抽斷不可」秦淮又怒火中燒起來,雖然知道兒子做的這事另有目的,可是在秦淮眼裡,兒子應該成長為有擔當,有責任感,挺直胸膛,無愧於任何人的男子漢,欺負一個小女孩,還讓人家哭了,這算什麼,這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這是男人乾的事情嗎?
從廖瑜那裡,秦淮倒是看出了兒子的擔當來,雖然很惱火,但是那種絕不後悔屈服的態度,還是讓他這個當父親的有幾分欣賞,可是對他自個的女人如此,對待其他人就可以肆意妄為了?
「對,安洛你來打」李琴嚇了一跳,趕緊這般說道,兒子雖然是應該打一頓了,可是別讓他爸來動手了,指不準秦淮就一直憋著氣,真把孩子打壞了,讓安洛來最好,一來可以讓安洛出氣,二來她一個小女孩兒也沒有多大力氣,總之打不壞秦安,也就是一點皮肉之苦罷了,敢把人家姐姐妹妹都招惹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雖然讓一個女孩子打了會很沒面子……
「對,我把他交給你來處置……」這時候秦淮倒沒有妻子那麼多想法,純粹是覺得安洛是苦主,李琴這個當媽的,幹什麼都是以兒子為出發點,總是偏袒一點兒子的,當媽的都這樣,秦淮早就知道了,所以他對秦安自然要嚴肅一點,要是夫妻兩都寵著孩子,怎麼都不行……
「真的不用了,說不定,他只是覺得我在國外長大,以為西方人見面的禮節就是這樣的……」女孩兒小心地揉著眼角,不讓眼淚留下來,那模樣兒自然是有許多委屈,想要努力藏起來,不讓人看出來,偏偏怎麼也遮掩不住,還透著點無奈,太過分了,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沒有辦法了……
夫妻兩對望了一眼,這怎麼一回事?秦安說他那混賬理由的時候,安洛已經進車了啊,這是勞斯萊斯,關上車門車裡車外是兩個世界,就是車外在唱歌劇,車子裡邊也沒有什麼動靜啊,她應該聽不到啊,怎麼就隨口給他開脫一下,居然找的是同樣的理由?
難道這個理由真的行得通?難道是這兩個孩子互相以為對方都是傻子不成?
「他沒這麼傻……」秦淮直截了當地揭穿秦安……
李琴不由自主地扯了扯秦淮的衣袖,這大老爺們怎麼也傻,你順著她的話給秦安挽回點面子印象會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