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蓀沒有說給葉竹瀾買一個,也沒有問秦安給葉竹瀾挑什麼樣的,而是自言自語,女孩兒的心思總是這樣纖毫入微地念想著許多事情,好像是在告訴他,她已經接受了,她已經很自然地會考慮三個人在一起時的許多平衡和公平,給她買了,就要給葉子買,不需要為了她彰顯對她的寵愛,對她的不同一般……
秦安說,不給她說他偏心的機會,他也不會給葉子說他偏心的機會,孫蓀聽著他甜蜜的話時,便知道還有另外一個女孩兒心裡邊也有同樣甜蜜的理由……
秦安沒有說話,只是仔細地看著這些戒指……
孫蓀也在看著……
兩個人同時伸手,小拇指碰到了一塊兒……
兩個人都縮回了手,想讓對方先挑……
「你看中了哪一個?」孫蓀撅了撅小嘴兒問道……
「你看中了哪一個?」秦安也問她……
「你猜?」孫蓀不刻意去看自己選中的那一個了,要看他猜不猜得中,女孩兒最喜歡玩的小遊戲就是這樣,讓心愛的人猜她的想法,猜著了,滿心歡喜,猜不著,笑他是個笨蛋,當然還要做出很不高興的樣子了……
「我不猜……不如你猜我看中了哪一個……」秦安笑著說道……
「我也不猜……」孫蓀怕自己猜不著,因為秦安的想法念頭一般人把握不住……
「那我們一起挑,同時去拿……」
孫蓀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秦安笑著搖頭,也只有小女孩才會這樣猶豫,她們總是把兩個人之間一丁點的小事都當正兒八經的事情來考慮對待……
兩隻手同時伸了過去,小拇指還是碰在了一起,手指尖一起落在了同一個戒指上……
孫蓀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偏著頭,眼眉間若隱若現的柔沁,那一抹胭脂似的薄媚,在那輕輕淺淺白洞出來的笑意間,從她遞過來的眼神中,遮掩住了所有青翠的落寞,兩個人的默契,遠比一個人的愛分成兩份帶給她的憂傷在這時候更讓她記著念著……
是一枚小貓兒的戒指,貓的眼睛是眯起來的,露出一份有些調皮和可愛的笑意,眼睛裡邊還有著兩顆血色瑪瑙,不同於尋常的戒指恨不得讓三分的寶石看起來有七分那麼大,兩顆血色瑪瑙大部分都隱藏在貓眼裡邊了,貓兒的尾巴捲曲成指環,有著極其細密的銀紋,觸手微涼舒適……
那一定是個像貓兒一樣的小女孩吧,兩個導購看了看戴著孔雀戒指的漂亮女孩,想象著這另一枚戒指的主人是什麼模樣……
秦安和孫蓀在江心大酒店吃的中餐,靠著窗看霧氣朦脆的嶽麓山,秦安借過湖大同學的學生證上山,下山的時候倒是發現了幾條小路,那是其他學校的學生們為了談戀愛,鍥而不捨地踏出來通幽的小路……
幽,自然是幽會的幽了……
秦安收回目光,「孫蓀,你的文化成績進中央音樂學院應該沒有問題……」
「我爸媽不會讓我跑那麼遠的,而且我感覺我沒有進專業的音樂學院的必要,我只是想唱歌而已,不是非得當音樂家……」孫蓀看了看自己漂漂亮亮的戒指,至少在省城自己戴著它,不會引來驚詫的目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想不到不久以後,我們就要開始面對自己一生的選擇了……」
「至少可以選擇,總比沒有選擇的好……」
「什麼?」
「有時候,孫蓀就沒得選擇,只能選擇這一生只有一個的選項了……」秦安牽著孫蓀的手,隔著絲光柔致的餐桌,小聲地問道:「孫蓀,我們兩個過一輩子吧……」
果然只有一個選項,孫蓀輕輕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