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下過雨,梧桐葉上光潤可鑑,酒吧大多關著門,溼漉漉的青石板反射著大片白的亮色,倒是有幾分古香古色的味道,讓秦安想起了豐裕縣的青衣巷,只是眼前的空氣太過潮溼,還混雜著來來往往的汽車留下的汽油和廢氣的味道,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孫蓀不經意地皺了皺眉,乖巧而柔順地依偎著秦安,她發現她越來越沒有那份女孩子獨立的矜持了,成了他一個人的乖乖女,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也脫離了戀愛中的少男少女跳脫歡快的樣子,他牽著她的手,引導著她走她想走的路,為她照亮前方,為她清理許多磕磕碰碰的障礙……
就像眼前這個猥瑣的中年男人,要是沒有秦安,自己大概會碰上許多吧,而自己會在小心翼翼地觀察和試探中發現他們的真相,也許自己依然能保護好自己,可是卻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不需要想盡法子擺脫,一點兒也不需要擔驚受怕,只是冷漠而厭惡地看著那個中年男人,等待著結束這場談話……
陳道陽沒有想到這一對年輕的情侶竟然對他的頭銜並沒有太多興趣,在這個女孩子的眼裡,彷彿「梅林唱片公司ceo」和「南門口四娭毑」沒有什麼區別,她聞著臭豆腐的味道時露出的神情和現在看著他的樣子沒有區別……
「我想你們是誤會我了,我確實有些興奮,但是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陳道陽不是輕輕易易被揭穿了就惱羞成怒,下三濫地露出原形的人物,他很輕鬆地彌補著自己的小失誤,「你們兩個的形象不錯,稍稍包裝,就是大紅大紫的型別,看到像你們這樣有前途的新人,我自然會很興奮,就像在非洲打獵時看到了野羚羊一樣……獵人的那種興奮……」
陳道陽露出簡單的微笑,是那種男人在說著高爾夫,遊艇,棒球之類的運動時常有的微笑,他還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pia」的一聲……
「哦,原來是這樣……那是我誤會了,可惜我們不是藝院的學生……」秦安拿著食指和中指夾著名片遞了過去,這種姿勢往往意味著如果對方不接過去,就會被隨手丟掉……
這是一種非常禮貌的漠視,不是輕視,不是瞧不起,僅僅是沒有興趣……
陳道明接了過來,連名片都拒絕接的人,不是沒有碰到過,但沒一個簡單的貨色,那種人往往是讓他不得不保持著謙遜和笑臉的……至少表面上是如,但他並不認為眼前的年輕人有這樣的資格……
陳道明還是接了過來,名片被當面隨手丟棄這種侮辱他不願意承受,他只是來獵豔的,可不想徒惹心情鬱悶,雖然現在已經讓他的心情很不好了……
「老陳,這貨色不錯,搞定她,那事兒我就給你辦了……」一個眼睛眯成縫隙的瘦高個子從車子裡鑽出來了,一身價格不菲的西裝卻因為撐不起來顯得有些猥瑣……
陳道明臉色一沉,轉過頭去卻對著那瘦高個子無奈地笑了笑,就算是藝院的學生,人家聽著你這話,就算有心,也得摔臉子走了,畢竟不是雞,還是有些區別的,要不然玩起來有什麼意思?
瘦高個子拉著西裝釦子走了過來,笑眯眯地打量著孫蓀,好像已經是到手的女人似的,眼神放肆地瞄過孫蓀那正青春撩人的身段,伸手就往孫蓀的臀部拍去……
一隻猶如鉗子似的手掐住了瘦高個子的手,瘦高個子吃痛,卻是出乎意料地硬氣沒有叫出聲來,扭過頭來惡狠狠地盯著臉色鐵青的秦安……
「快放手,誤會,誤會……」陳道陽連忙說道,只是卻沒有過來拉人……
「小子,放開……」瘦高個子惡狠狠地說道……
秦安卻沒有放開的意思,冷冷地說道:「你應該慶幸,你剛才沒有拍下去……」
「拍下去了怎麼樣?老子玩過的妞比你見過的都多,脫|光了衣服還不是一樣,看這小妞那麼純,你還沒玩過?要不要老子教你幾招,弄點藥……」
瘦高個子的話沒有說完,手臂上的劇痛讓他已經無法說下去,卻依然惡狠狠地盯著秦安……
「秦安……」孫蓀連忙喊他,不知道怎麼的,秦安的表情讓感覺到了一種徹骨的寒意,她突然有一種可怕的念頭,秦安會不會殺了他?
秦安沒有回頭,一把推開了陳道陽,鬆開了瘦高個子的手,掐著他的脖子頂到了車身上,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你說什麼?」
瘦高個子喉嚨裡發出一陣呼吸困難的哽咽聲,那張消瘦的臉漲得通紅,眼睛都從眼眶裡要鼓出來似的,他大概沒有料到居然有人一言不合就能下這樣的狠手,給人的感覺就是觸碰到了這個年輕人的逆鱗似的,他有些後悔了,但那些求饒的話卻依然說不出口,怎麼說他都是在省城摸爬打滾了十幾年的場面人物,還有陳道陽看著,他今天要是給一小年輕求饒,以後怎麼見人?
秦安的手越來越用力,突然間一鬆,抓住他的脖子就狠狠地砸在了車窗玻璃上,車窗上頓時出現一條條的裂痕,幾下下去,車窗裂開,秦安提著瘦高個子就丟進了車子裡邊……
「把那垃圾拖走……」秦安看了一眼木然的陳道陽說道……
秦安的冷漠和狠辣讓陳道陽有些渾身發顫,他在想如果剛才這個年輕人不在女孩身邊,自己對這個女孩做了點什麼,現在自己是不是會比車子裡的那個更加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