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一直在膨脹,黑洞一直在吞噬,銀河系一直只是億萬星系中的一粒塵埃,太陽還在持續著核裂變,地球一天天地轉……
宙斯早已經深埋在慘敗破碎的希臘神廟下,釋迦摩尼割了他的肉飼養鷹虎,昔日我佛慈悲拯救不了今日人們的苦難,老子騎著青牛西出函谷關就不再回來,馬克思和恩格斯也已經在地下團聚,多少人前赴後繼去見了燕妮,留下一個社會主義國家還算有幾分力量……
時光流逝,從來不曾迴轉……
許多人死了,從來不曾有人活過來……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歲月撫平著傷痕,秦安那溫潤的笑容,依然淡淡地浮現在嘴角,眼神里邊的憂傷漸漸淡了,神情間的滄桑積聚成成熟男人底蘊深厚的魅力……
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他又好像一直是這樣,那個擁有修長手指彈奏鋼琴曲的男人,那個有著飄逸長髮和溫和眼神一點一點地捏著瓷器的男人,那個坐在書房裡,讓女兒磨墨,揮灑潑墨的男人,那個會在藤椅上曬著太陽,把一|本|道家經書蓋在臉上睡覺的男人又回來了……
每每天氣不錯的時候,那陽光從雲中漏下的一抹金色鋪滿了小湖和樹林,秦小天和孫炮陪著安水,安洛在高爾夫球場上揮杆,秦淮和安許同在湖邊釣魚,小女孩兒安雅在三五個保姆和傭人的看護下,肆意奔跑著,在樹林裡腐爛的樹葉下驚奇地發現蜷縮著的蝸牛……
他總是會在無人注意的時候,悄然離去,開著車來到他第一次見到那兩個女孩兒的學校,站在樓頂,迎著風,看著高天流雲,一遍一遍地拉著那首用經典樂卡農改編的旋律《鳳凰》……
鳳凰,涅槃,重生……
那扣人心絃的旋律啊……
秦安一遍一遍地拉著,彷彿那飛揚出動人樂符的琴弓只是他手臂的延長,那樣的自然,是重複了千遍萬遍之後的自然演繹……
「啪!」
琴絃斷了,彈在手指上,白皙的肌膚上印出淡淡的血痕,秦安緊緊地抓住琴,恍惚間抬起頭來,耳朵裡聽到的是激烈的掌聲……
小電影院不大,但是掌聲迴盪的效果卻有些讓人腦子發暈,秦安回過神來,好像又看到了廣告片裡邊孫蓀最後彈奏樂曲時征服所有人的那一幕……
這一次的主角,是他……
「秦安,你這是什麼曲子啊,好像和廣告片裡邊的卡農差不多,又有些不一樣,是改編的嗎?」
孫蓀那張猶如櫥櫃裡邊瓷娃娃一般泛著柔潤光芒的臉頰兒近在咫尺,嫵媚的眼角有著淡淡的歡喜,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地,暖溼嫣紅的唇瓣兒裡透出一份沁入心扉的蘭香……
「秦安你怎麼不自己去演那個廣告片……真厲害,我要是評委,一定給你一百分,不,給你十個一百分,而且不許別人減一點點分……」
葉竹瀾拍著手,有些小天真的模樣兒,大|波浪的長髮從白皙如玉的脖頸旁垂了下來,點綴著胸前嫵媚的蕾絲邊,小女孩兒纖柔嬌嫩的樣子,讓人感覺她彷彿從來就是這個樣子,也會一直這樣下去……
「這首曲子的名字叫《鳳凰》,如果有人離開了你,一直拉著這首曲子,你所惦記著的那些人,就會向涅槃重生的鳳凰一樣,重新活過來,出現在你面前……」秦安放下小提琴,小心翼翼地放回琴合,珍而重之地交給孫蓀,「希望我們再也不需要拉響這首曲子……」
「真的嗎?」葉竹瀾瞪大了眼睛,很好奇的樣子……
「笨蛋,他騙你的,哪裡有這麼神奇……不過這首曲子真好聽,我想學……」孫蓀笑著說道,眼睛裡閃動著柔亮的光澤,有些溼潤潤的……
「好,我會教你……」秦安說道,看著孫蓀溼潤的眼睛,「怎麼哭了?」
「沒有啊?」孫蓀奇怪地說道,伸手擦了擦眼睛,一大滴的淚水居然從睫毛上彈了下來,落在孫蓀的指尖上……
「哎呀……」去伸手摸小提琴的葉竹瀾叫了一聲,手指尖碰著了那斷掉的琴絃,嬌嫩的肌膚被劃破,抿出了一滴通透的血珠子……
「小心點……」秦安心疼地說道,從兜裡拿出一塊手帕,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