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媚將婚姻關係以股權合同……權利和義務的變更來解釋……
秦安只是笑了笑……
「難道不是嗎?」唐媚覺得這個解釋很恰當,秦安不以為然的態度讓她很不滿意……
「我比較喜歡你的這個解釋,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可以把一個家建設成公司,本人擔任董事長兼總經理,誰表現好,我就多分配一點股權給她,讓她擔任副總經理,部門經理,誰表現不好,我就撤她的職,讓她乖乖地寫檢討,老老實實地給我當私人助理,親自教育教育她,有事沒事大家一起開個會,商量下誰的股權配給比較重,誰優先享受其中的那個啥權利和啥義務的……」瞧著唐媚咬著牙齒的模樣,秦安大笑起來,沒心沒肺……
「你不要臉……」唐媚忍了半天,找了許多詞想要罵他,最後學著了孫蓀最常用來罵她的一句話……
「我只是針對你的股權合同類比婚姻關係的說法打個比方而已……」秦安不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我又不是葉竹瀾,別摸我腦袋,我不喜歡……」唐媚瞪了他一眼,卻沒有開啟他的手……
「所有的合同簽訂,都只是為了方便約定關係解除,你作為一個成功的資本家,難道還不清楚這個道理?兩個人要是緊盯著《婚姻法》和結婚證來維持雙方的權利和義務,那所謂的婚姻,真的就只是所謂的合同關係……合同總有一個約定終止的日期,某年某月某日開始,某年某月某日結束……或者是面紅耳赤的不歡而散,或者是擺酒言歡大肆慶祝,但終究是解除了關係,從此形同陌路……兩個人的感情不是這麼回事,有了開始,卻未必會結束,當你紅顏老去,當我白髮蒼蒼的時候,除了相伴看夕陽漸漸落寞,壓在箱底的那張被時間褪去了大紅色變得發黃陳舊的結婚證,除了說明我們曾經年輕,我們曾經相愛,我們曾經約定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誰還會去想到這張結婚證所代表的法律意義?」秦安和唐媚走在林蔭之間,陽光漸漸濃烈,蒸騰的有些霧氣在瀰漫……兩個人的身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影子時而交錯,時而分開,踢踏的腳步聲伴隨著秦安的聲音,彷彿在為他伴奏,一點點地敲進唐媚的心裡……
「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如果你對於兩個人的感情最終追求,只是那一張你認為可以合法合理享受夫妻權利和義務的結婚證書,我只能說你是捨本逐末,和那個買櫝還珠的人沒有區別,他看到了裝珍珠的盒子,卻沒有看到珍珠,你看到了結婚證,卻沒有看到婚姻生活中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秦安停住了腳步,站在愛因斯坦的雕像前,認真地望著唐媚,「我真的希望你能夠好好想想,你要的到底是什麼……」
唐媚沉默著……
風兒撫摸過去,牽扯著樹葉,把陽光撕成支離破碎的光影……
「你真能說,我差點被你說的有些動心了……」唐媚嘴角微微翹起來……有著一絲揶揄的笑意……
秦安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頭疼……
「男人都是這樣,嘴裡邊說的比什麼都好聽,你是這樣,唐謙行也是這樣……以前不是沒有見過唐謙行和齊眉在一起,兩個人恩恩愛愛,夫唱婦隨的樣子,我還以為唐謙行能夠頂住壓力娶了齊眉,可是最後他娶的還是葉青……」唐媚一邊拿著兩根手指去插愛因斯坦雕像的眼睛,一邊看著秦安,秦安走不出和唐謙行不同的路,不管秦安現在和誰是一對兒,最後他娶的人沒有辦法改變,對於這一點她深信不疑,就像唐謙行放棄齊眉一樣,秦安也會放棄葉竹瀾,孫蓀,安水……
「看來剛才瞧著唐叔叔和葉嫂子在一起甜蜜的模樣,你的信心又開始強烈膨脹了……」秦安也在看著愛因斯坦,他覺得唐媚有意給他看出這份自信心,但實際上她依然有些茫然,阻止了唐媚這個對偉大人物並不十分恭敬的動作,笑道,「他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物理學家,儘管他那蘊藏著人類智慧巔峰的頭腦,也無法在人類的感情和幸福的定義上給出個標準,所以每個人的追求總是不同,有時候茫然,有時候會動搖……有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麼……不要去插他的眼睛了,他告訴不了你要的答案,那不是他的錯,到底該怎麼做,還是得你自己去想清楚了……」
唐媚白了他一眼,沒有想到自己這個無意識的小動作,他也能看出點什麼來,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他看人看事,遠比她看得清楚,看的通透,但正因為如此,她不能相信他的話,由著他的意思來做,誰知道他是不是就是瞧著了她心裡的一點猶豫,一點動搖,就趁機發動了心理攻勢?
唐媚恍然明白了,像孫蓀那樣性格的女孩子,都被他潛移默化地接受了三個人在一塊,荒誕的不能再荒誕的現實,她想起了和孫蓀在食堂裡爭吵的時候,孫蓀的那些言論,其中的本質可不就是和他今天說的這番話類似?
秦安也開始對她來這一套了……唐媚生氣得很,可還是有些壓抑不住的欣喜,至少他對她用心了,他的心裡邊還是給她留了一個位置……
唐媚神色複雜地望了一眼秦安,這個男人,有著和善溫潤的外表,可有幾個人知道他的心機厲害得很,悄然無息地就會影響著別人的思想和意識,以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