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竹瀾點了點頭,自己上次說夢話,問媽媽說了什麼,媽媽不告訴自己,秦安一定會告訴自己的……
秦安離開了孫蓀和葉竹瀾的房間,看了看客廳大落地玻璃觀景牆外的江水天一色,估摸著匡詠梅和仲懷玉不可能起來的這麼早……去了書房拿了一本紀伯倫詩選,坐在客廳正對著江水的沙發上翻看了起來……
就要考試了,今天就不應該再努力查漏補缺讓自己腦子裡的物理知識和思維糾結起來了,看一看文學性的東西,更容易讓人有一個好狀態……
秦安讀了幾首詩,才覺得有些疏忽了,放下書本,跑到臥室裡,掀開被子,鑽進了被窩,卷著被子打了幾個滾,然後雙腳踢著被子,讓被子邊沿儘量顯出睡過人後的褶皺,然後在平整的床單上磨蹭著,在床中央壓出一個痕跡……
仔細看了看,很像一回事了之後,秦安才回到客廳裡,安安心心地拿著他的詩選繼續看了起來……
一會兒仲懷玉就走了出來,她一手抓著嫵媚婉轉的長髮,露出纖細而光潔白皙的脖頸,精緻的鎖骨流露出身體的嬌弱,她的身子一向不好,近些時候調養的好些了……現在卻也沒用了秦安初見她時的那份病美人弱柳不堪扶風的氣質了……
「秦安起來的這麼早啊……」仲懷玉挪動著步子過來了,看著秦安拿的詩集,微笑道:「你還看這個啊……可惜我以前沒好好上學,外國文學聽著很嚮往,但總不願意看譯文的,又沒有本事去看原汁原味的……」
「有人說,一個人一輩子看一篇小說,一本詩集,一部歷史這就夠了……我覺得仲伯母看了《詩經》就有了詩經的味道,氣質如此,再看紀伯倫……那就亂了……」秦安逮著機會就大拍馬屁,一個有志向於要帶走人家女兒的好女婿,就應該未雨綢繆,八字還沒一撇兒的時候開始巴結岳母……
「詩經的味道?」仲懷玉眉兒一挑,笑意未散,嗔惱地瞪了一眼秦安,還有一絲羞意,這模樣兒卻是和孫蓀一個模樣,母女相似得很……
「我的意思是,古風清淡文雅悠然的味道……」秦安的馬屁拍到馬腳上了,趕緊彌補過來,雖然說的很直白,可是這個年紀的女人,你和她說得直白一點誇她,人家也不會像個小女孩似的羞澀,罵你流氓了……剛才秦安誇的很含蓄,卻是含蓄的意味不明瞭,詩經裡著名的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裡邊的味道,可不適合仲懷玉了,詩經裡還多的是那大膽的句子,仲懷玉知道,秦安也知道,所以仲懷玉才怪他亂拍馬屁……
「既然說起詩經來,那我就著詩經的題,考你幾個題……」仲懷玉饒有興趣地說道……
秦安感覺壓力不小啊,這個岳母,就是古時候養尊處優的婦人,不用勞心衣食,整天裡不是念書就是喝茶,養花養草,考得肯定也是這些相關的東西,秦安只好盡力而為了……
「你書房裡有《詩經》嗎?」仲懷玉卻沒有直接出題……
「有,我給你去拿……」秦安站了起來……
仲懷玉卻按住了他,「我去拿就是了……」
「好……」秦安笑著坐下來了……
仲懷玉走進了秦安的房間,瞧了瞧客廳,秦安看不到這個方向……掀開了秦安的被窩,沒有孫蓀的體香,沒有長頭髮,兩個人睡過的床單和一個人睡的床單也有明顯不同,仲懷玉雖然覺得可能秦安再床上睡的時間不長,但是明顯的昨天晚上孫蓀不可能出現再這張床上……
仲懷玉暫且放下心來……
仲懷玉在書房裡找了本《詩經》,只是普通的印刷本,仲懷玉翻了翻,拿了筆,在裡邊找了幾句話劃上,然後放好書籤,拿出來給秦安……
「現在你再想想,我反問你詩經的味道時,你該怎麼說了?」仲懷玉覺得秦安足夠聰明,他應該能領會到自己的意思,她也不想過多的說教……
「思無邪……」秦安原本只是想夸人,沒有想著和仲懷玉斗文,那時候才隨口直白地誇讚……
仲懷玉點了點頭,這個答案不錯……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秦安看著仲懷玉離開,翻開書,在《大雅·蕩》裡邊找著了仲懷玉劃線的一句,這句話的意思是,善始容易,善終的卻少,事情容易開始,卻很難有結局……
秦安想了想,在《國風·邶風·擊鼓》裡邊找了一句: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鋼筆在這一句話下重重地劃過,黑亮的墨線,猶如銘刻在心般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