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有九年義務制教育……所以許許多多在熒屏上美豔逼人的女子,都曾經是某些不起眼小人物的同學,總有人感嘆著,當年她沒有這麼漂亮啊……
或者乾脆想不起來了,再漂亮的女同學,念想著她當年的讓人心動,自己面對的終究只是家裡的黃臉婆,女大十八變,更何況有更加妖孽的化妝技術,許多人也都不記得了那個登上某某雜誌評選幾大美女的女孩子曾經是自己的同學……
就像孫蓀,那張精緻冷豔的臉龐,在成年後多了一份妖嬈魅惑的氣息,即使孫蓀沒有改了名字,同學聚會議論起來的時候,甚至才從其他人嘴裡知道原來自己經常哼唱的流行歌曲居然是老同學的成名曲……
秦安極其厭惡同學聚會這種事情,但不得不承認,那是一種很神奇的經歷,要把一些陌生人認識成熟悉的人,努力在腦子裡把他們各個時期的形象重疊在一起,感覺十分奇妙而蹉跎喟嘆……
秦安覺得,以後要真有一中老校友的聚會……自己也未必記得這個朱雅男,儘管她在學校裡也是個很有些名氣的女孩子……
對她的第一次印象,是那次自個反著頭看樓上的女孩子,他誆了朱雅男的名字出來……
兩人的交集,僅限於此而已,每天可能碰面的機會僅限於第二節課下課的廣播體操,第四節課的午餐時間,還有放學後……
朱雅男的名字多次傳到秦安的耳朵裡,就在於這個女生爆發式地跨越數十分的差距,拿到了全年級第一,顯露出了毫不亞於男生的潛力和衝勁……
偶爾在校園裡碰到,彼此都知道對方屬於這個校園裡最優秀的那一小撮人,即使彼此有些認同的感覺,在保守和傳統的環境裡,也不會貿貿然地搭訕……
在這樣的高中校園裡,不是一個班級的兩個異性要有些來往,總是需要一些契機的……
朱雅男叫住了秦安,秦安有些意外,禮貌地問她有什麼事情……
秦安第一次正面打量著這個女孩子,她是那種你第一眼看上去覺得很漂亮,但是說不上哪裡漂亮,哪裡精緻,哪裡勾人的女孩子,濃妝淡抹總相宜的樣子,就是一個好生養著長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子,絕不會像孫蓀那樣美的散發著光暈,有些超越同齡人的嫵媚……她會是一個讓人看著就想這應該就是校花的模樣的女孩子……
剛剛過肩的長髮,素白色的上衣,壓著小腿跟的小碎花裙子,清純簡單的樣子讓秦安想起了那個保送到清華的奶茶妹妹……
「你的新校服有釦子掉了……」朱雅男指著秦安提著的校服,臉頰上有兩個小小的酒窩……
「哦,謝謝……」秦安提著衣服一看,一粒黑色的扣子從衣服和包裝的塑膠袋裡掉了出來……
秦安看著春天來了,暖暖的花開,女孩子們可以穿著襪褲和長筒襪勾勒出腿部曲線和裙子遮遮掩掩的春色時,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少不得催促著代工廠趕工,這釦子往往是質檢最不嚴格,最容易敷衍馬虎的地方……
「等下要穿著展示的,你怎麼辦?」朱雅男看著秦安問道……
「披著吧,也看不出來,回去再縫上……」秦安說道,女孩子都比較細心,而且他穿這種小西裝不習慣扣扣子,多半上了臺也不會注意到……
「我給你縫上吧……」朱雅男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針線包……
秦安瞪大了眼睛,他這個年紀的一代人,許許多多都已經是獨生子了……有幾個女孩子還會做針線活?葉竹瀾只會拿針扎牆上的蛾子,孫蓀肯定會縫釦子什麼的,可是隨身帶著針線包的女孩子,那定然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心靈手巧了,是有些針線功底的能耐了……
看到秦安的表情,朱雅男笑了起來,「怎麼,感覺不可思議?」
秦安點了點頭,「我認識很多女孩子,但是從來沒有一個帶針線包在身上的……」
「現在認識一個了……」朱雅男看著說完話,低下頭來,拿出一根針和線,熟練地穿上,「給我吧……」
「謝謝了……」秦安扯掉塑膠袋包裝,從地上拾起釦子交給了她……
縫釦子並不是難事,即使從來沒有接觸過針線的人,只要不是太笨手笨腳,也能夠縫上去,最多縫的粗糙難看一點而已……
朱雅男縫好了,秦安剛想找剪刀給她,她扯直了線,牙齒一咬,就把線給咬斷了,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又檢查了一下其他的扣子,發現沒有問題之後才把校服交給了秦安……
秦安又說了一聲謝謝……
「我剛才聽唐媚說,這些校服都是你想辦法捐給學校的……」朱雅男收拾了針線包,輕聲問道……
秦安有些臉熱,朱雅男聽著這個……其他的話自然也聽到了,只是剛才自己和唐媚一直在角落裡,朱雅男似乎是和她班上的人在一塊,怎麼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