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媚怎麼一個人住?家裡人也放心?」儘管自己在父母的心裡都是很自立的了,但是孫蓀相信要是說自己一個人住,父母絕不放心……
「唐媚這個孩子和秦安有些相似,都是很特別的人,她出身背景和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不一樣,小區裡經常有一些陌生面孔,和王紅旗差不多,那些應該是保護唐媚的人……」李淑月早就注意到了,像王紅旗那樣強壯而透著一種軍人式的悍勇氣息的人並不多見,在這個小區卻經常見到,並不是尋常的事情,秦安和李淑月也說過唐媚的背景極其顯赫……
「這麼厲害,我還以為就秦安奇奇怪怪呢……」孫蓀說的奇奇怪怪,指的就是王紅旗,一個小男孩身邊總跟著一個大人打點,就是奇怪……
李淑月莞爾一笑,「不過你不用擔心,秦安不會喜歡唐媚,她成不了你和葉竹瀾的情敵……」
「嫂子……不是這樣的……」孫蓀含羞嬌嗔道,要她承認自己喜歡秦安都很難,更何況在嫂子面前承認她和葉竹瀾喜歡同一個男孩子……
唐媚對葉竹瀾,孫蓀的反感李淑月也是看在眼裡的,葉竹瀾嬌憨可愛,沒有心機,看不出來唐媚的心事,李淑月可看得出來,也能夠看得出孫蓀對唐媚保持著警惕和敵意……
「秦安這個壞傢伙,必須漂亮的女孩子他才喜歡,唐媚的樣子亂糟糟的……」李淑月搖了搖頭,總覺得唐媚打扮打扮即使不如葉竹瀾和孫蓀,怎麼也不至於如此,「秦安不可能喜歡唐媚……就算有奇蹟發生,唐媚突然變成大美女,秦安也不大可能喜歡她,秦安不會喜歡唐媚的性格,他和她更像對頭……你也認識艾慕吧,挺漂亮的一個女孩子,我看得出來,艾慕對秦安是有好感的,秦安雖然好像和艾慕接觸的不少,和她也是說說笑笑,可是我敢說,秦安對於艾慕半點意思都沒有……唐媚就算和艾慕一樣漂亮了,有了你和葉竹瀾,他也懶得再去招惹唐媚了……」
聽著李淑月的分析,孫蓀心頭一塊大石頭彷彿落地了,自從看到唐媚偷偷親吻秦安以後,她就一直在擔心,自己和葉竹瀾在讀寄宿,又不是一個班,和秦安在一起的時間少很多,唐媚卻是和秦安一個班,還是樓上樓下的鄰居,唐媚和秦沁關係不錯,又和嫂子挺親熱的,經常到秦安家來玩……這樣一對比,自己加上葉竹瀾都佔劣勢,秦安要是真的去喜歡了唐媚……
孫蓀不想讓自己像個醋罈子一樣去問秦安是不是喜歡唐媚了,要問也是葉竹瀾去問,心裡一直糾結著這個,聽了嫂子的話,孫蓀露出羞羞的笑意,腳步卻是輕快了許多……
李淑月笑著搖了搖頭,看著這些男孩兒女孩子們簡簡單單地談戀愛,簡簡單單地高興,可不比言情小說裡邊輾轉悱惻,惹人揪心哀怨的情情愛愛舒服多了?
……
……
九六年湘南的冬,寒意襲人,多雨夾雪……
元旦節放假原本只有一天,加上原本一個月放假的兩天,學校非常慷慨的沒有把元旦節的那一天假算進了兩天的月假裡邊,和國慶節一樣享受三天的假期……
12月31日又是一整天的文藝匯演,算得上也是放假一天了,所以在12月30日開始,整個學校裡邊就充滿著一種躁動的期待,尤其是高三的男生們,自己年級的女生早已經看膩了,而且也沒有參加過排練,都等著看高一新生們的表演,這一屆高一可是有幾個女生大名鼎鼎的,沒有人評過什麼校花班花,但要說市一中最漂亮的幾個女孩子,誰都知道指的是哪幾個,據說她們都會參加文藝匯演的表演,這已經足夠讓人興奮地吹口哨了……
傍晚,李開明站在走廊上,呼吸著冬天讓人腦子都凍得發麻的空氣,看著那些議論紛紛,話題都離不開文藝匯演和放假的學生們,笑了笑,轉身正打算走進辦公室,卻看到政教處主任趙迪蒙領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三十來歲,要再稱呼為年輕人,其實是有些勉強的,可是在李開明眼裡,還是算得上年輕人,尤其是如果這個人恰巧事業有成,穿著一身質地上乘,渾身散發著志得意滿的氣質,他可以稱呼為年輕人的年齡線就會大大往後推……
「李校長,這是《畫神》雜誌社的許旭明社長……」趙迪蒙其實也只是和這個許旭明才剛剛接觸而已,但是語氣裡已經有了些熟悉的味道……
「哦……原來是許社長,久仰大名……」李開明笑容滿面地和許旭明握手,事實上他也是第一次聽說許旭明的名字,可是《畫神》這本雜誌他卻是耳熟能詳,這本漫畫雜誌在各班級科任老師上課沒收的閒書數量裡超過了武俠小說,言情小說,名列第一位,而且數量是其他閒書總和的數倍,甚至有老師沒收的《畫神》雜誌可以從今年四月份的第一期一直排到最新一期了……
李開明記得這本雜誌甚至是在今年上半年才出現,可是佔據老師沒收閒書榜單第一的位置,在上半年的期末前就已經實現了……
政教處主任趙迪蒙甚至認為這是一種新的流毒,是禍害學生的新源頭,必須嚴陣以待,禁止學生帶這種雜誌入校,因為這種雜誌傳播性和成癮性極強,每一期的《畫神》都會幾乎傳遍全校每一個男生,趙迪蒙計算過,如果每一個男生每一個星期花一個小時在看這本《畫神》上,那麼每個星期全校男生,甚至包括部分女生,浪費的學習時間就是一個驚人的數目了,如果再算上他們議論劇情,爭奪雜誌耗費的時間,那就是個天文數字了……
想起上次教務會議上趙迪蒙的這些言論,李開明看了一眼趙迪蒙,笑了笑……
「李校長,冒昧來訪,打擾了……」許旭明已經不是那個落魄的維持不下去雜誌社,隨便給點錢就要把《畫神》雜誌社出手的理想主義漫畫業者了,風度翩翩,自信滿滿的模樣和絕大多數成功人士一般無二,以《畫神》今日的規模來說,他確實有這個底氣了……
「說不上……說不上……甚感榮幸,甚感榮幸……」李開明一面琢磨著許旭明的來意,一面請了人進辦公室,走廊外寒風凌厲,不是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