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沁已經弄清楚了人類最基本的社會關係……天天抱著小孩子睡覺,有時候會打小孩子小屁股的是媽媽,和媽媽還有和小孩子一起睡覺覺的是爸爸,可是現在秦沁的爸爸已經不見了……
結婚就是要播種子了,爸爸和媽媽結婚,然後會生下一個小孩子,秦沁想要個妹妹,所以想要有個人到媽媽肚子裡種下種子……
秦沁不喜歡其他人晚上和媽媽一起睡覺,和秦沁一起睡覺,秦沁只喜歡小叔叔……
於是秦沁推理得出一個結論,如果小叔叔娶了媽媽,那小叔叔就是爸爸了,就可以到媽媽肚子裡種下種子,秦沁就有個妹妹玩了……
小叔叔明明和媽媽睡過覺了,三個人都一起睡覺了,怎麼小叔叔還不娶媽媽呢?秦沁就是弄不明白這個道理……
秦沁在那裡犯愁,秦安尷尬得很,咳嗽一聲盯著選單猛看,李淑月粉頰生暈,想要呵斥下秦沁,只覺得再和秦沁糾纏幾句……怕是更惹人臉熱,端起茶來,只當沒有聽見秦沁說話,眼前的小叔叔和小侄女,真是讓她寵著愛著到心裡去了,想起他們在一起的情景,就感到幸福和溫馨,單身女人那些時不時會冒出來的哀怨愁苦都衝的極淡,可這倆個傢伙在一塊也會時不時地讓人尷尬地要躲到地底下去,真想一手捏一個,扯扯他們的臉蛋……
「嫂子,你再點幾個菜吧,我去洗個手……」秦安這下點菜速度快了,臘味合蒸,腐乳冬筍,龜羊湯,炒素什錦,君山銀針雞片……
這些菜在湘菜裡邊都算是清淡的口味,合李淑月的意,瞧著他有心了,李淑月微微一笑,合上選單……
福泰樓生意極好,一樓又是人最多的地方,秦安到洗手間瞅了一下,還要排隊,直奔二樓……
二樓倒是沒有什麼人,秦安上了廁所……出來洗手,卻看到張可頤正在補妝,秦安禁不住愣神了片刻,這個年頭這麼大年紀的女人補妝的情景可真少見,這張可頤保養的不錯,唇紅齒白的,眉目清秀,化妝品大概沒有少花錢……
感覺到有人瞧著自己,穿著一身絨邊墨紫旗袍的張可頤扭過頭來,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眼前的這個孩子張可頤可是忘記不了,那天被他一番羞辱自己穿著上不了檔次的衣服後,張可頤可是從來沒有丟這麼大面子,這麼讓人瞧不起過,趁著單位組織到北京學習,買了幾套足以價格足以讓普通人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名牌衣服,她現在穿的鞋子就是,身上的旗袍也是請北京的老師傅定製,花的錢不必那些世界頂級品牌少,張可頤自覺檔次高了許多,回到單位,幾個平日裡和自己較勁的年輕小姑娘都自慚形穢了……
女人的年齡可也是能夠堆積起資本的……張可頤本就一直不服老,她的皮膚不必那些小姑娘差,身材更有女人味,氣質更高貴,可是丈夫每次來單位,還不是眼睛老往那些小姑娘身上瞅?現在好了,那些小姑娘都不敢瞧自己了,喊她們說話都老老實實地,丈夫過來時,她們也不敢有事沒事過來湊了,張可頤有意無意地透露出衣服鞋子皮包的價格,愣是把這些小姑娘嚇得臉色發白,看著她們又嫉又羨的表情,張可頤別說多得意了……
尋根究底,張可頤覺得還得感謝下秦安,他讓自己的消費觀念和化妝打扮的水準猶如受到醍醐灌頂的教育,張可頤感覺自己的又一個青春又要到來了,以自個家的收入和財力,要支援自己這樣的生活,完全沒有什麼壓力……
再看到秦安,張可頤卻沒有真的要上去感謝他一番,倒是想讓這個狂傲不羈的小子瞧瞧她這一身是否上得了檯面了……
秦安有些發愣地瞧著自己,張可頤皺了皺眉,這一打量秦安,頓時讓張可頤流露出輕蔑的神色來……
剛剛拿著水往臉上潑,跟個做完工的工地工人一樣,額頭前的頭髮溼漉漉的,身上穿著……居然拿一件毛衣做外套!他難道連冬天的外套都買不起嗎?
這件毛衣還是手工編織的,張可頤記得自己問過女兒要不要給她織件毛衣……女兒都是搖頭說不要,不好看……這年頭的小孩子,家裡有點錢的,哪個不是愛漂亮穿著針織衫?
這件毛衣可就更加難看了,黑黑的,粗糙的毛線明顯就比不得自己從北京帶回來的那件精紡羊絨毛線衣的質地,更讓張可頤感覺自己被戲弄了的是,秦安分明就是個沒有資格談吐她品味的傢伙,他穿的什麼?胸口居然織著一隻極其可笑的老虎頭,大圓餅臉,兩隻半圓耳朵,額頭上歪歪扭扭地用黑毛線織出一個「王」字,還能更醜一點,更可笑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