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流來往,漂亮的婦人……有一份頤指氣使的風情,提著手包,昂著頭,用微微惱怒的神情瞪著秦安,沒有一個當母親的原意聽到這樣一番話……
「我們家艾慕對你來說就是這樣一個女生?」張可頤的聲音很冷,她或者勢力一點,但也是一個母親……
「我不是說艾慕是這樣一個女生,只是如果教育環境,社會風氣,還有在陌生地域的孤獨和寂寞,那種無根的不安,很容易讓人改變……不只是艾慕,任何一個心靈不夠成熟,沒有那份沉澱下來的底蘊,外物不縈於懷的修養,都不是那麼容易保持自己的本心……」秦安勸誡道,作為艾慕的同學,他沒有太多的權力和義務去幹涉別人家庭的事情,但是既然說起來了,自然可以說說自己的意見,對方聽不聽那和他沒有關係……
張可頤的臉色稍稍好看一些……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安,「你說的有些道理,你倒是比張躍和童冠成熟……不過那也是因為你的家庭環境決定的,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你這一身衣服不錯啊,好好保養了吧?豐裕縣那地方的人,我聽說都只是過年才給孩子添置新衣服,你這一身,大概是來外地上學,你爸媽怕你穿的太寒酸不好意思吧……」
秦安能說什麼?安水姐妹的母親早逝,自己可沒有和丈母孃打交道的經驗……張可頤當然沒有可能成為秦安的丈母孃,但是總有些類似的地方……
每一個父親心裡都在惦記著那個想要偷走自己女兒的賊,這當母親的心裡呢?
不是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麼?原來指的是已經成為了女婿,才享受這種待遇,沒有得到認可,那就只剩下敵意了……
張可頤把秦安當成打她女兒注意的賊了,秦安卻不想偷,有些無奈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和艾慕少接觸一點?張可頤這樣的女人,先入為主之後就不可理喻……秦安倒是不相信張可頤平日裡在自己的工作中也如此愚蠢,只是有些人一覺得對方威脅不到自己,不是和自己處於同一地位,就本能地暴露出了他們小心謹慎的面具後的那份淺薄了……
「張伯母,你的頭髮很香,和艾慕一個味道,可是你用的也不過是大瓶的潘婷,連資生堂……施華蔻,歐萊雅,卡詩都不是……你的脖子修長,皮膚白皙,可是那串黃金項鍊只是普通金店的產品,不是周大生,也不是周生生,更不可能是蒂凡尼和卡帝亞……」秦安微微一笑,挑釁地打量著張可頤,真沒意思,自己怎麼看都是一個好孩子,張可頤卻這樣不配合,擺一副長輩的威嚴和值得尊重的氣質很難嗎?非得自己露出幾分本性來譏諷她一番……
「你怎麼知道?」張可頤有些尷尬,這些品牌她倒是有些聽過,知道那都是大品牌,婁星市這小地方根本就沒得賣……
「我當然知道,我還清楚你的衣服和裙子都是在婁星市商場的精品女裝區買的,可是那裡既沒有紀梵希,也沒有香奈兒和寶姿,你連半島王府井酒店的精品走廊裡陳列的女裝都沒有一件……還有你的包,應該還算不錯……至少得千來塊了吧,可是它既沒有難看的lv倆個字母符號,也沒有巴寶莉的方格子條紋,更沒有更加難看的古奇女包豚皮的粗糙褶皺……」秦安的目光挑剔地掃過張可頤全身,「怎麼樣?我覺得你的穿著,和我這身為了讓自己不太寒酸的新衣服相比也沒有太值得誇耀的地方啊……」
粗俗的謾罵,潑婦式的無理取鬧,雖然很讓人惱火,卻不至於讓人覺得受傷,秦安這番話,卻讓人心虛而怯懦,張可頤只覺得自己的這身穿著彷彿完全沒有了襯托她身份的底氣了,就像一個突然有點小錢,人模人員地穿上西裝的土包子,傻愣愣地以為自己和那些穿著手工西裝的精英人士一個層次了一樣……
丟臉到家了,張可頤這個中年婦人,在瞧著秦安那肆無忌憚打量自己,微微帶著些不屑的目光下,竟然有些畏縮和閃躲的感覺了……
不就是一個小輩嗎?張可頤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胸膛,「小孩子家,就會講究這些東西了,那你是這個年紀可以追求的嗎?只會花父母的錢,卻對這些奢侈品瞭如指掌,你的虛榮心太讓人感到厭惡了……中國人的傳統就是清簡樸素,衣服只要乾淨合體,大方美觀就可以了,講究那些幹什麼?」
「我不和你說了……」秦安擺了擺手,算是和張可頤告別……這樣的婦人,死鴨子嘴硬是她們的最大特點……
瞧著秦安那看自己好像不可理喻,不和你計較的大度模樣,張可頤氣得蹬腳,心思卻轉開了,這小娃還真不是那麼簡單的貨色,一個從小地方出來的人,能夠知道哪些奢侈品倒是也不錯了,大概還是有幾個富裕的親戚吧,要不然這到市裡邊唸書的錢都未必交得起……
張可頤還是決定按捺住心思,先不找女兒打聽這個秦安了,女兒昨天晚上可和自己生氣了挺長時間,再看看吧,實在不行就得去找龔林祥了,早戀的苗子必須掐掉……
九月三十日,秦安在車上就接到秦小天的電話了,豐裕縣二中的國慶文藝匯演上,秦小天,孫炮和李玉三人表演的小品《賣柺》獲得了一等獎,那個高二年級追求李玉的男生只拿到了三等獎……
秦小天的語氣十分興奮,旁邊孫炮和李玉一直在說話,也是同樣的興奮,秦安微微一笑……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三個人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排練,放學後一直到半夜,都是在排練,為了這個一等獎如此努力,最終得到了肯定和獎勵,那種滿足感和成就感確實挺讓人驕傲的……